喝完,他擦了擦嘴,忽然笑了。
乌以灵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看见他笑了,她也笑了。
两个人在火堆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笑着笑着,又都不笑了。
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嫂嫂。”任平江叫她。
“嗯。”
“今天怕不怕?”
乌以灵想了想,:“怕。
可现在已经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已经在庙里了。”
她没出来的那句是“你也在这里”。
可她知道,他听懂了。
任平江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星。
他没有再问。
夜深了,雨彻底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银白色的光透过破了的殿门,洒了一地。
赵靠在墙上打盹,似云趴在膝盖上睡着了。
孙况还在昏睡,呼吸均匀了一些。
乌以灵没有睡。
她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
任平江也没有睡,他坐在对面,手里握着那把刀,目光在她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堆火,坐了很久。
“六郎。”乌以灵忽然开口。
“嗯。”
“你,明天路能通吗?”
“能。”他,“通不了,我就背你回去。”
乌以灵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不是感动,是委屈。
委屈自己为什么要被困在这里,委屈自己为什么要嫁到任家,委屈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可她没有哭。
在牢里没哭,在皇后面前没哭,在佃户面前没哭,现在更不能哭。
“六郎,你背不动我。”她。
“背得动。”他。
“你连自己都走不稳。”
“那是以前。”
乌以灵没有再话。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火堆。
火了一些,她捡起一根干柴扔进去,火又旺了。
“嫂嫂。”任平江又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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