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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阴阳(1/2)

乌以灵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指尖死死攥着乌以峰染血的铠甲,连呼吸都带着烫人的热度。

  她以为今天就要跟哥哥一起烧死在这绸缎庄里,连乌家的仇都没来得及报。

  乌以峰突然拍了拍她的后背,指尖指着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石板,声音压得极低。

  他小时候跟着爹来京城采买绸缎,听绸缎庄的老东家说过,这底下有个通护城河的暗沟。

  是早年兵荒马乱的时候,东家用来藏家眷和贵重绸缎的,入口就在那块青石板下面。

  剩下的七个还能站着的亲兵,立刻围过去,合力把那块几百斤重的青石板挪开。

  底下果然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冷风裹着冰碴子从洞口吹进来,瞬间驱散了不少热浪。

  乌以峰先跳下去探了探路,暗沟里的冰水没过腰际,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现在正是深冬时节,护城河结着薄冰,这暗沟里的水全是刚化的碎冰碴子。

  普通人在这冰水里待不过半柱香,浑身的血液都会冻住,连抬手的力气都剩不下。

  乌以峰爬上来,把乌以灵往洞口推,“你先走,哥在后面给你挡着追兵。”

  乌以灵摇着头不肯动,手里的短刀攥得死紧,说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

  外面的木门已经被火烧塌了,北狄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星子溅到了他们脚边。

  最后七个亲兵齐刷刷跪在地上,对着乌以灵和乌以峰磕了个头,转身就堵在了洞口。

  他们手里举着刀,对着冲进来的北狄兵砍过去,没一会儿就全倒在了血泊里。

  乌以峰不再耽搁,抱着乌以灵就跳进了暗沟里,冰水瞬间没过了他们的胸口。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乌以灵胳膊上的伤口泡在冰水里,疼得她几乎晕厥。

  乌以峰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拖着她往暗沟的尽头游,指尖都冻得失去了知觉。

  暗沟的通道又窄又黑,到处都是碎石头,他们的胳膊和腿被划得全是血口子。

  那些血一流出来,就被冰水冻得发僵,连疼的知觉都快要消失了。

  乌以灵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不断闪过小时候的画面,她十岁那年拿石头砸坏哥的虎头腰牌。

  哥非但没生气,还把那缺了角的腰牌挂在她脖子上,说以后谁敢欺负你,哥替你出头。

  乌以峰察觉到她的身体往下沉,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

  “灵丫头不准睡,你要是睡过去,哥以后再也不给你做你爱吃的蜜渍山楂了。”

  乌以灵被他拍得脸颊生疼,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咬着牙跟着他往前游。

  不知道游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微弱的亮光,暗沟的出口就在护城河的冰层下面。

  乌以峰用手里的长枪,狠狠往上捅了三下,冰层裂开一个半人宽的口子。

  他先把乌以灵托出水面,自己紧跟着爬上去,两个人浑身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风一吹,冰壳子硌在伤口上,疼得两个人倒抽冷气,连站都站不稳。

  乌以峰刚把乌以灵扶起来,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满了举着火把的北狄兵。

  呼尔察手里举着弯刀,站在最前面,乌老将军站在他身侧,刀架在小乌以珩的脖子上。

  五岁的小娃娃脸冻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见乌以灵就瘪着嘴要哭。

  呼尔察笑得一脸得意,晃了晃手里的弯刀,说你们俩还真能跑,我在这等你们半个时辰了。

  “你们要是敢反抗,我立刻把这小崽子的头砍下来,扔去护城河喂鱼。”

  乌以峰手里的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他不能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死在眼前。

  乌以灵手里的短刀也脱了手,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碎冰碴子溅了一地。

  几个北狄兵冲上来,用浸了水的牛筋绳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勒得骨头都要断了。

  乌以灵被踹了一脚膝盖,“噗通”一声跪在冰面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往身上钻。

  乌以峰立刻扑过来挡在她身下,替她垫住了硌人的冰面,后背又挨了好几脚。

  他们被北狄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城楼下的校场里,校场里站满了被围起来的百姓和乌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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