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以灵靠在柜台上,腿发软。
“任家怎么失势的?”
“皇后倒了,圣上清算所有跟她有往来的人。
任家虽然没有直接牵连,可柳氏是圣上安插在皇后身边的人,现在皇后倒了,柳氏的位置也空了。
圣上不需要她了,就把任家也晾在一边。”影的声音很平静,“任荣与被革职。
任景舟的科举资格被暂缓。
任家的军权被收回。
只剩任百川那个空头将军的位置,可人已经快不行了。”
乌以灵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柳氏,想起她坐在万象园里喝茶的样子,想起她“脸面就是命”,想起她最后那天“你走了,流言就淡了”。
柳氏保了一辈子的门风,最后门风还是倒了。
不是因为乌以灵,是因为她自己的选择——选了皇后,选了一条表面安稳的路。
路走到尽头,无路可走了。
“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做不了。
等他回来。”
影走了。
乌以灵站在铺子里,看着街上的行人。
天快黑了,有人在收摊,有人在关门。
她看着那些背影,忽然觉得,每一条路都长得差不多。
可她还是得走。
她关上门,没有点灯,坐在黑暗里,等着。
等上京那边的消息。
等他回来。
等了很久,久到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板上,像一层霜。
她坐在那层霜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
直至月打芭蕉树,人不在,衣不如旧。
她在想任景和。
他守在任百川床前,会不会哭?
任百川会不会拉着他的手,一些来不及的话?
那扇门关上的时候,他会不会回头?
她不知道。
可她希望他回头。
第二天,消息来了。
是戚三娘带来的。
她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
“乌家妹子,上京那边传来消息。
任老将军——今早走了。”
乌以灵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为任百川哭,是为任景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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