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上前,一把扯出宋芝娘嘴里的布团。
宋芝娘喘了两口气,嘴里的麻木还没散尽,就冲着顾二老夫人喊了过去:“王秀芳,你这个蠢货!
你坏了老爷的大事,你知不知道!”
顾二老夫人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才狠狠瞪回去:
“贱人,你到现在还看不清情形?
你已经成了阶下囚,他顾勉还有什么大事可成?
既然你我都在这里了,顾勉迟早也要进这大牢。
我供不供,你们都躲不过。
既然躲不过,那我们就一起死。
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拉着你这个贱人陪葬!”
宋芝娘往前挣了一步,被差役死死按着,挪不动分毫。
她喘着粗气,扭头看向沈文渊:“沈大人,这疯婆子的话听不得!
她就是个疯子,什么脏水臭水都往我身上泼,她说的都是假的!”
沈文渊冷嗤:“宋芝娘,你当本官是傻子?
既然把你抓到这里,本官就不会让你逃过去。
你要是识相,就像老夫人一样,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还免得受皮肉之苦。
你的子女,本官也能酌情从宽。
若继续嘴硬,那就上刑了。”
他说着,目光往旁边一偏,落在不远处的刑架上。
宋芝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一排排刑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猛地打了个冷战。
顾二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呵呵冷笑出声。
牢房里沉默了一阵。
宋芝娘低下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半晌,她才哑着嗓子开口:“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抬眼看向沈文渊:“就是不知道,沈大人想知道什么?”
沈文渊朝书吏递了个眼色,书吏重新铺开纸,蘸好墨。
“顾勉究竟跟你宋家暗中做了什么安排?
打算如何对付镇国王府一脉?
北冥贵人究竟是谁?
顾勉跟对方做了何交易?”沈文渊一连问了三句。
宋芝娘听到镇国王府时,脸上神色一阵扭曲,牙关咬得咯咯响:
“我如今落到这般境地,都是镇国王顾渊害的!
若不是他,我怎么会委身顾勉那个废物?
我宋家又怎么会上了这条贼船?
顾勉就是个废物,这些年一事无成,还成天嚷嚷着要给我荣华富贵!”
沈文渊一掌拍在身侧的矮几上:“宋芝娘,本官在此不是听你的爱恨情仇的。
把一切原委简明扼要地说清楚。”
话音未落,站在宋芝娘身侧的差役抬手一鞭,狠狠抽在她脚边的地上。
鞭梢带着厉风扫过,宋芝娘浑身一抖,往另一侧缩了缩,低下头:“大人,求您别打,我都说。”
“说!”沈文渊沉声。
宋芝娘不敢再左顾右言,抬眼道:“我宋家虽也算半个开国之臣,可终究比不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六大家世家。
好在先祖人缘好,跟六家都有往来,在谁面前都说得上话。
只可惜家中儿郎一个赛一个不争气,宋家一天天败下去。
我父亲不甘心,看着家中女郎个个容貌秀美,便想着让女儿去攀亲家,好辅助家中儿郎。”
“说得好听,辅助家中儿郎。”顾二老夫人冷不丁刺了一句,“就是你们宋家的男人都是怂包,只能靠女人在床榻上挣面子。”
宋芝娘扭头恶狠狠地盯过去,两人眼神碰在一处,都淬着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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