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是半夜被叫起来的。
来传旨的宦官跑得满头大汗,进了门也顾不上喘气,扶着门框就喊:“陈侍郎!
陛下传你连夜进宫!
蝗群前锋过了渭河,离长安不到百里了!”
陈辰本来和衣躺着,一听这话,翻身坐起来,一边套官袍一边问:“消息确实?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的军报,咸阳那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陛下把中书、门下、尚书省的人都叫齐了,就等您呢。”
陈辰心里一沉,快步出了门,牵过马就往宫里赶。
大兴宫正殿灯火通明,亮得刺眼。
李世佑坐在御座上,底下的官员站了两排,有的一脸茫然,有的脸色发白,交头接耳声嗡嗡的,压都压不住。
见陈辰进来,李世佑直接问:“蝗群抵近长安,怎么挡?”
殿上顿时安静下来。
没人答话。
“往常一个个嘴皮子利索,这会儿怎么都哑巴了?”李世佑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陈辰身上,“陈辰,你说。”
陈辰上前一步:“陛下,蝗群夜里不飞,白天才飞。
现在是后半夜,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布置来得及。”
“怎么布置?”
“三件事。”陈辰道,“第一,长安城外十里,设火墙烟阵。
多备湿柴、狼粪、干草,天亮前堆满,蝗群一到就点起来。
蝗虫怕烟,翅膀沾了烟油子,飞不快,也飞不稳,落下来好扑杀。”
“烟能挡住蝗群?”
“挡不住全部,但能乱其阵脚。”陈辰道,“蝗群这东西,成千上万只一起飞,靠的是齐整。
烟一熏,阵脚乱了,后头的跟不住前头的,自然就散了。”
李世佑问:“第二件呢?”
“第二,城外田里连夜赶鸡鸭。
鸡鸭吃蝗蝻,也吃飞蝗。
关中的农户家家养鸡鸭,天亮前能赶多少是多少,放出去,见蝗就啄,能吃一片是一片。”
“第三件?”
“第三,天亮后,五城兵马司的人全上城墙,排成人墙。
蝗群要是进了城,见蝗就打,不许歇。
城门各口,派兵把守,不许蝗群进了粮仓。”
李世佑听完,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火墙烟阵,多长时间能备好?”
陈辰道:“臣这就出城,带人连夜堆。
请陛下传令五城,把湿柴、干草、麻袋、狼粪调齐,天亮前,十里火墙必成。”
李世佑站起来:“好。
京畿的兵都归你调,天亮前,朕要看见那堵烟墙。”
“臣领旨。”
陈辰出了殿门,一路小跑到马厩,牵了马就往外奔。
城门口,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被连夜叫了起来,睡眼惺忪地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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