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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粮账上的窟窿(1/2)

陈辰在咸阳,一天一夜没合眼。

  天亮时分,他面前的案上,堆了五本账册,全是这一路上从粮站、收蝗点、官仓里封出来的。

  五本账,五本对不上。

  有一本最离谱,写着入库八万石,库里的粮连四万都不到。

多出来的四万石,账面上写的是“损耗”。

  “大人,”文吏从门外进来,压低声音,“转运司那边来人了,说想见您。”

  “什么人?”

  “范转运使的幕僚,姓杜。”

  陈辰放下账册:“让他进来。”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士,进门先一揖,脸上堆着笑:“陈大人一路辛苦。

我家范大人说,赈灾的事,转运司一定全力配合。

只是大人封了粮站,粮发不出去,灾民那边怕是会起乱子……”

  “范大人消息倒是灵通。”陈辰抬眼看他,“我封了三处粮站,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幕僚的笑容僵了一下:“范大人主管漕运,粮站的事,自然过问得多些……”

  “那正好。”陈辰从案上抽出一本账册,摊开,“这是东仓的账。

六月入库八万石,八月出粮时账上只剩六万——那两万石去哪了?

范大人要是能把这个窟窿给我补上,粮站立马解封。”

  幕僚盯着账册看了一会儿,额头渗出汗珠,干笑道:“这账……怕是有年头没核了,兴许是记错了……”

  “好,记错了。”陈辰把账册合上,“那就请范大人把‘记错的账’重新核一遍,核好了,送我来验。”

  幕僚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拱了拱手,灰溜溜地走了。

  人一走,护卫头领凑上来:“大人,这姓杜的来,怕不是来交涉的,是来探底的。”

  陈辰道:“我知道。

探底就探底,正好让他们知道,这底我查定了。”

  “转运司在渭河一线经营多年,手底下人不少……”

  “人多不怕。”陈辰把账册收进怀里,“怕的是账没人敢查。

我既然领了督赈的差事,这账就查得。”

  当天下午,长安的急递又到了。

  陈辰拆开信,信上不是李世佑的朱笔,是长孙无姬的字:转运司之事,朝中已有耳闻。

御史台今日连上三道折子,弹劾你督赈不力、私封粮站、贻误放粮。

  陈辰看完,把信收进怀里,没说话。

  护卫头领忍不住问:“大人,要不要给陛下上疏辩白?”

  “辩什么?”陈辰道,“陛下要真想让我停手,一封旨意就够了,何必让长孙无姬写这封信来?”

  “大人的意思是……”

  “信是给我看的,也是给转运司看的。”陈辰站起来,“他们越弹劾,说明我查得越准。

走,去下一站。”

  长安城里,朝堂上正热闹。

  御史台的人刚念完弹劾的折子,李世佑坐在御座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半晌才问了一句:“说完了?”

  御史躬身:“臣等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明察。”

  李世佑没接话,看向长孙无姬:“你说。”

  长孙无姬出列,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陛下,这是臣今日收到的,陈辰从渭河一线封出来的账。

账上写着入库八万石,库里实有四万——敢问御史大人,这账上的窟窿,是谁贪的?”

  御史的脸白了。

  “陈辰封粮站,封的是账实不符的粮站;他耽误放粮,耽误的是贪官放粮。”长孙无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御史台三道折子,弹劾一个查贪的人贻误赈灾——这折子是谁递的,查一查,或许比赈灾更有意思。”

  满殿哗然。

  李世佑摆了摆手,声音淡淡:“传旨。

转运司副使范守约,停职待查,渭河一线粮站,统归督赈使陈辰节制。

御史台今日弹劾一事,着御史大夫自陈。”

  旨意传出去,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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