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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彩礼呢?(1/2)

韦德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扛着锄头走了。

张凤芝在灶房里烧火,也没出来。

韦红霞把簸箕里的豆子拣完,端着去找奶奶,奶奶正在院子里晒被单,听了这事,说:“不上就不上吧,丫头认几个字就行了。”

那天晚上,韦红霞把自己的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枕头底下。

一共四本:语文、算术、常识、还有一本图画本。

码好之后她用手按了按,按平了,又找块旧布盖在上面。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起来烧火。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张凤芝进来和面,看了她一眼,说:“今天多添一瓢水,你爹说地里多上了个人。”

韦红霞往锅里添了水,问:“那我今天还用去地里送水不?”

张凤芝说:“送,送完回来蒸晌午馍。”

开学那天,红兵背着新书包走了。

书包是张凤芝用旧布缝的,单挎带,红兵斜挎着,带子太长,书包直拍屁股。

韦红霞送他到门口,红兵头也没回,一溜烟跑没了影。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的课本还在枕头底下压着。

她回去把枕头掀开,摸了摸那摞书,还热乎着。

秋天里有一天,红兵放学回来,带了几个同学在院子里拍纸飞机。

韦红霞在灶上贴饼子,听见院子里嘻嘻哈哈的,没在意。

等饼子贴完了出来一看,地上撒了一地的纸片子,红的蓝的,还有图画本上那些她画过的小鸡小鸭子,全被撕成了方块,叠成了纸飞机。

红兵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本语文书,正沿着装订线一页一页地撕。

韦红霞站在门槛上,手还湿着,往下滴面糊水。

红兵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姐,你这书没用了,我叠飞机。”

韦红霞站了一会儿。

她看了看地上那些纸飞机,有一只飞到了她脚边,翅膀上正好是她画过的一只小鸡,两条腿画得不太直,歪歪扭扭的。

她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又递给红兵。

“叠吧,叠完把院子扫了。”

红兵应了一声“好嘞”,接着撕。

韦红霞转身回灶房,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的脸,没什么表情。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摸了摸枕头底下,已经空了。

她把枕头拍平了,躺下去,闭上眼。

红兵在隔壁屋里说梦话,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姐”,又没动静了。

韦红霞翻了个身,面朝墙,没再睁眼。

大姐韦红梅十五岁那年开春,媒人上门了。

男方是邻村李庄的瓦匠,姓李,叫李大全,家里三间砖房,一个老娘,本人手艺不错,农闲时去镇上给人盖房砌墙,一天能挣两块五。

媒人坐在堂屋里喝茶,把条件一样一样摆出来:家里有粮,手里有活钱,老娘身体硬朗不用伺候,就差个媳妇操持家里。

韦德厚问:“彩礼呢?”

媒人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千。”

韦德厚没吱声,低头抽烟。

张凤芝在灶房里烧水,耳朵竖着听。

韦红霞蹲在院子里帮红兵擦鼻涕,也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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