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会意,低声道:“殿下放心,卑职省得。
该松的松,该紧的紧,让他以为还有翻身的机会,才不会狗急跳墙。
“
朱瞻均又道:“还有一事。
沈匠师的平反圣旨下来了,但东宫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担心他们会拿沈匠师早年的旧案做文章,你让人盯着赵文华,此人当年参与构陷沈匠师,如今还在都察院坐着,迟早是个祸害。
“
纪纲应诺,送朱瞻均出了北镇抚司大门。
回到西山别院已近午时,朱瞻均刚要歇脚,于谦便急匆匆赶来,手里捏着一封薄信:“殿下,德州杨溥回信了。
“
朱瞻均接过拆开,信中只有八个字——“匠师无恙,溥当自处。
“
朱瞻均看后释然一笑。
杨溥既不肯帮东宫,也不愿公开站队,这便够了。
只要他不倒戈,东宫就少了一张牌。
“于谦,你觉得东宫下一步会怎么走?
“朱瞻均把信搁在案上,端起茶盏问道。
于谦想了想,道:“陈文昭下了狱,刘观也完了,夏原吉被罚了俸,东宫在朝中的棋子折了大半。
朱瞻基若还想翻盘,只有两条路:一是在军中做手脚,二是从火器上找突破口。
眼下震虏营全部换装了新枪,他插不进手;但若他能说动皇爷爷停了铁路、停了工坊,断了咱们的根本,还是有机会的。
“
朱瞻均放下茶盏:“所以铁路不能停。
不但不能停,还要加速。
通州到天津卫这段路,我打算两个月内铺通。
等铁轨接上漕运码头,他再想卡咱们的运力就卡不住了。
“
于谦道:“殿下英明。
不过臣还有一虑——铁路越修越长,动静越来越大,朝野阻力只会更甚。
光靠皇爷爷一人撑腰怕是不够,得让更多人看到实利。
臣建议殿下在天津卫码头设一个公开的试运行日,请京中勋贵、商贾都来看,让他们亲眼见着铁龙运货的本事,到时候自然有人帮咱们说话。
“
朱瞻均眼睛一亮:“好主意。
就定在六月初六,六六大顺,图个吉利。
你去拟帖子,五军都督府、六部堂官、顺天府尹、京中有名的商贾,都请到。
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大明天威。
“
于谦领命而去。
朱瞻均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西山方向隐隐升起的工坊炊烟,心中默默盘算。
铁路通了,铜料稳了,新枪备齐了,蒸汽机也在日夜赶工造第二台、第三台。
通州铁厂那边,沈墨言说再添四台钻床就能备齐铆钉;徐州分坊的弹壳产能也在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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