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层叠叠的、玄妙无穷的阵法之力,就如同被人,用某种不可名状的、超越认知的手段,给硬生生地、直接地,抹除了一般。
抹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就好像,这天地之间,从来都不曾有过那般一座阵法。
群山,还是那一片群山。
只是,那山,早已失了灵;那雾,早已失了魂。
一切,都归于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于虚无的死寂。
至此,这一片曾经的人间仙境,已然是仙气不再,灵性全无,只剩下一座冰冷的、空洞的、一无所有的废墟,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具被抽去了所有精华的、死透了的躯壳。
是谁?
是什么存在?
究竟是怎样恐怖的手段,才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将这十大圣地之中足以位列前三的太阴门,连人带阵、连同那镇宗至宝,一并,抹杀得如此干净?
玄天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怔怔地站在半空,望着这片废墟,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一路窜到了天灵盖,激得他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喉头,艰难地、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太阴门,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喃喃着,那声音,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轻极轻的颤意。
他的脑中,此刻,乱糟糟的,只剩下一片空白,与满腹的惊骇。
需知,这太阴门,在十大圣地之中,是实打实的、稳居前三的存在。
它鼎盛之时,门中高手如云,仙子成群,那镇宗至宝太阴宫,更是威震天下,令群雄俯首。
可如今呢?
这么一个偌大的、盛极一时的宗门,竟落得一个门人都没有的境地。
满门上下,连同那镇宗之宝,都化作了一地的废墟,悄无声息,了无痕迹。
这,简直比那沦为金仙殿囚笼的、尚且还有个疯子存活的太一门,还要来得诡异,来得惨烈。
玄天子越想,越是心惊。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寒意,转而运起自身那点神通手段,也学着萧禹的样子,将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一片废墟,探了出去,试图查探出,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他的神通,在此地,却如同泥牛入海,石沉大海。
他翻来覆去地,探了又探,却是什么,都查探不出来。
这一片废墟,干净得,令人绝望。
玄天子终于,还是收回了那徒劳无功的神通,面上,浮起了一丝无奈的、又带着几分求助意味的神色,转头看向萧禹,低声问道:
萧首领,这里……您可曾看出些什么来?
老夫方才反复探查,竟是一点头绪,都寻不出来。
以您的神通,想来,应当能比老夫,多看出几分门道。
萧禹闻言,却是缓缓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起伏:
我也看不出来什么。
地面上、山石里、断壁残垣之间,都干净得过了头。
没有争斗,没有残魂,没有法术的余波,甚至连一丝慌张逃窜的痕迹,都没有。
这太阴宫,倒像是……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终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淡淡地,话锋一转:
还是进去看看吧。
有些东西,站在外头,是看不分明的。
说罢,他也不等玄天子应声,身形一动,便已如同一片轻羽,自半空之中,缓缓地、却又不容置疑地,向着那一片废墟的深处,飘落了下去。
玄天子见状,也连忙敛了心神,跟了上去。
及至二人,真正落入了那废墟之中,近距离地、脚踏实处地,站在这片曾经的天宫之上,那扑面而来的震撼,才更是教人,难以自持。
先前在远处,居高临下,隔着一层灰蒙蒙的尘雾,看到的,终究不过是一个大致的、模糊的轮廓。
可此刻,身临其间,那一砖一瓦、一石一木之间的凄惨,便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地,灌入了人的眼帘,几乎要将人的心肝肺腑,都一并搅碎。
那昔日光滑如镜、可鉴人眉发的美玉地面,此刻,裂开了一道道如蛛网般密布的、狰狞的裂缝,有的地方,更是整块地,凹陷了下去,露出底下灰白的、破败的岩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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