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说梦。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为这死而复生的得意,多享受片刻,他那一张扭曲的脸上,那得意的笑意,便又迅速地,凝固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一线——他拼尽了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才锁定的、才险些借以破困而出的——空隙。
此刻,竟然,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他脸上的狞笑,登时僵住。
什么?
!
他不敢置信地、发了狂般地,猛地催动起那一身阴阳神通,化作一道道磅礴到了极点的、恐怖到了极点的攻势,朝着他方才分明清晰地感知到的、那一处空隙所在的位置,疯狂地、不要命地,轰击了过去!
砰——!
轰——!
一声接着一声。
那黑白交错的恐怖神通,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狠狠地砸落在那金仙殿的内壁之上,砸得那穹顶、那地砖、那铜柱,都为之剧烈的震颤、嗡鸣,仿佛随时,都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生生轰塌一般。
可,任凭他如何歇斯底里地攻击,任凭他将那一身好不容易重聚起来的法力,如何疯狂地、不计代价地宣泄而出——
那一处空隙,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它,真的,消失不见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于这天地之间一般。
那半阴半阳之人,轰击了半晌,终于,力竭了似的,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一双半清冷半邪异的眼睛里,翻涌着的是无边无际的惊疑、狂怒,与一种正在一点点滋生的、挥之不去的、冰冷的恐惧。
而就在他惊怒交加、几欲发狂之际,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望向那金仙殿的穹顶。
而后,他整个人,如同被人当头浇下了一盆冰水,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不见了。
那尊原本始终悬浮于穹顶之上、眉目低垂、无悲无喜、仿佛亘古不变地俯瞰着这一切的女子神像——
此刻,竟然,不见了。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的、死寂的黑暗。
他心中,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已然明白了过来。
一定是刚才。
一定是在他方才,被那一道玄光碾碎、又拼了命地重组身躯、与那自缝隙之中袭来的力量,缠斗、周旋、分神的那短短一瞬——
那个该死的神像,那个可恶的女人,趁着他不备,逃了。
啊——!
!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野兽般的长啸,自那半阴半阳之人的喉咙深处,陡然,爆发了出来!
他,疯了。
他真的,彻底地,疯了。
那一身黑白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如同一个失去了心智的、癫狂到了极致的疯子,在这空无一人的金仙殿中,上蹿下跳,须发皆张,歇斯底里地,嘶吼、咆哮、咒骂了起来:
你们这些鼠辈!
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只会躲,只会逃!
有本事,就出来与本座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啊!
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站到本座面前来啊!
躲在一个神像里算什么东西!
缩在一道缝隙后面算什么东西!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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