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具血色虚影的身上,更是环绕着一层又一层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那血腥之气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如一挂又一挂粘稠的血幕垂而下。
那便是铁木合。
不,更准确地,那已经不再是那一个铁木合了。
他已经在那无尽的怨毒与疯狂的侵蚀之下,彻底地堕、异化成了一尊只为杀戮而生的血魔。
他那一张扭曲的脸上,此刻竟然没有半分的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疯狂,更没有那走火入魔者常有的癫狂与狰狞。
那脸上只有一片冰冷麻木到了极点的死寂。
可正是这样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却愈发地让人感到一股自骨髓里透出来的森然的寒意。
因为那所有的疯狂与杀意都没有写在他的脸上。
而是写在了他的那一双眼睛里。
那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在萧禹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它没有半分的狂躁与暴戾。
可就是这一种平静,才愈发地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所隐藏的,是那一种为了杀死萧禹可以不惜一切的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意。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萧禹,看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地张开了那干裂的嘴唇,用一种沙哑、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缓缓地道:
“寡人没有想到……”
“寡人都已经献祭了自身……却竟然还是无法打败你……”
他那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是从那无尽的血海尸体之中艰难地爬出来一般,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毒。
“看来……还是寡人献祭的人不够多啊……”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一双猩红的眸子。
“只要这开天之刃吸收了足够多的灵魂……”
“它就一定能够杀死你……”
萧禹在听到铁木合这一句话的那一瞬间,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因为他瞬间便明白了眼前这个已经堕成血魔的男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他想要去阻止。
他甚至已经在那千分之一个刹那之间调动起了那昆仑镜的全部威力,想要将那一片空间彻底地锁死、冻结起来。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下一瞬,那一柄被镇压住的开天之刃竟是猛地爆发出了一道惊天动地的血光。
那血光如那回光返照一般疯狂地燃烧、暴涨,竟是在那一瞬之间爆发出了一股足以挣脱那昆仑镜虚空镇压的恐怖的力量。
“轰——!”
一声巨响,那一柄血红色的开天之刃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一声炸裂了开来。
它化作了成千上万道细的血红色的碎片。
那些碎片借着那刀身炸裂之时所爆发出的那一股恐怖的反冲之力,如那漫天的血色流星,疯狂地挣脱了那昆仑镜的虚空控制,重新恢复了自由活动的能力。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那成千上万道血色碎片在挣脱束缚之后,竟然并没有去攻击那近在咫尺的萧禹。
它们反而是调转了方向,以一种快到了极点的速度,朝着那北方的草原深处那原本属于他铁木合的那一座草原王庭的方向呼啸而去。
那是他铁木合的臣民。
是那曾经对他俯首帖耳、视他如神明的草原儿郎与老弱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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