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一瞬间,一道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人的出现,没有半分征兆。
仿佛,他本就在那里。
又仿佛,这整片天地,这整座地下王城,乃至这广袤的、无垠的世界,都只是他足下,一方随时可以踏碎的棋盘。
来人,一身玄黑色的龙袍。
那龙袍,不是寻常的衣料,而像是,用那最深沉的夜,最浩瀚的星空,一点点,织就而成。
袍身之上,那五爪金龙,以暗金色的丝线,绣得栩栩如生。
那金龙双目如电,鳞爪狰狞,随着来人那极轻的动作,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要脱衣而出,吞天噬地。
他负手而立,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却自有一种,顶天立地、睥睨万物的气度。
他那一张脸,隐在光影之间,看不太真切,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沉,且威。
那里头,既没有多余的怒,也没有多余的喜。
有的,只是一种,历经了万古、踏遍了三千世界的,绝对的,冷漠。
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过是蝼蚁撼树。
而他头顶,那口去而复返的东皇钟,正悠悠地,盘旋着。
钟身青铜流转,铭文吞吐,一圈圈玄奥的光,自钟口垂,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那钟悬在他头顶,便如悬着一整个寰宇。
而他,便是那掌控寰宇的,先天神明。
正是那位,征伐异界、君临天下的,始皇帝,嬴政。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扶苏。
没有话。
然后,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甚至没有碰到扶苏。
只是隔空,轻轻一握。
扶苏的身子,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无上的大手,给生生提了起来。
他悬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垂着,那玄黑的大氅,像一面死旗,猎猎地往下掉。
而下一瞬,他的脖子,便已经,进了那只手里。
那手掌,极稳,极沉。
五根手指,铁箍一般,扣在他的咽喉之上,只消稍稍一收,便能将他的喉咙,连着那最后一口气,一并捏断。
。
那始皇帝,终于开了口。
他那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唇齿间,砸下来:
你方才,带进这王宫里来的,是什么人?
扶苏悬在半空,被那手掌,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他的脑子,此刻,竟是前所未有地,清楚。
他看见了他父皇这暴怒的模样。
这份怒,这份亲自出手、将他提在掌中的怒,已经明了一切。
萧禹他们,竟然,从他父皇的手中,逃了。
这怎么可能?
扶苏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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