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昆仑镜,他父皇,可是足足,祭炼了几千年啊!
那印记,早已刻进了镜子最深的核心里。
若论常理,父皇只消随手,那么一招,那镜子,便该乖乖地,破开虚空,飞回到父皇的手心里来。
可如今,父皇不但没能召回来,反而,还亲自追了出来,还追丢了。
父皇此刻的模样,分明,是已经,感应不到那昆仑镜的位置了。
难道,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萧禹,那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居然,把那面父皇祭炼了几千年的昆仑镜,给,给炼化了?
这,这得是何等层次的、对空间之道的掌控啊!
那么,萧禹之前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些,那些犹豫,那些试探,那些只能顶上一阵的示弱……岂不,全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那个人,从头到尾,就从来没有,信任过他扶苏,哪怕一分一毫!
想到此处,扶苏只觉那扣在咽喉上的手掌,收得越来越紧。
那力道,正在,一点一点地,榨干他肺腔里,最后一点空气。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前,开始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艰难地,张开发干的嘴唇,喉咙里,挤出几个,断续的,音节:
父皇……他、他们……只是,从外头,招揽回来的……幸存者……
是……是霍猛……霍猛带回来的……
他们……他们的基地里,还有人……还没带回来……
父皇……父皇可以让霍猛,带您……去,去找他们的……基地……
他拼着最后那一口气,把这几个字,吐了出来。
他想着,只要把霍猛,把那个基地给供出来,父皇顺着这条线追下去,不定,就能抓住萧禹他们。
而他自己,也就能,多活上那么一刻。
可他没想到,这霍猛二字一出口,那始皇帝非但没有半分消气的意思,反而,愈发的,怒不可遏。
霍猛?
哼哼。
那冷声里,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轻蔑与讥诮。
你也不用提那个废物了。
方才,那贼子逃走之际,竟还有余力,把这王城里,所有的幸存者,全都给,带走了!
一个,不剩!
人家,是早就做好了,要跑路的,万全准备!
只有你,只有你这蠢货,被人家卖了,还数着钱,眼巴巴地,把狼,给领进了家门!
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扶苏的脸上。
扶苏的瞳孔,骤然,放大了。
他听到,萧禹在逃走的时候,竟然,还有那份余力,连同那满城的幸存者,都给一并带走了。
这,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那数万条人命,那分散在整座王城各处的、数以万计的幸存者,萧禹,怎么就能在那一瞬间,全部,都带走?
可此刻,他已经,没有功夫,去琢磨这些了。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父皇的怒,已经,到了极限。
那扣在咽喉上的手,那力道,那杀气,都在告诉他,若他再不表现出一点用处,那下一刻,他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只手下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嘶声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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