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冷得,像是能冻住这一方天地。
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一直被扶苏催动玄光、死死压制在袖中、剧烈反抗了不知多久的东皇钟,忽然,像是得了主子的号令,猛地一挣,轰然爆出一圈青铜色的光。
那光烈得惊人,直接将扶苏的袖口与神通,齐齐震碎。
那口巨钟,脱了扶苏的掌控,昂然冲天。
它没有半分迟疑,钟身一旋,那庞大的力量,竟直接,将这弥合了不知多少年的虚空,硬生生地,撞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它的铜身一没,钻入那虚空裂缝之中,追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朝着昆仑镜逃走的方向,呼啸而去。
它去追昆仑镜了。
可下一瞬间,虚空之中,陡然炸响一声怒喝。
那喝声,如同九天神雷,自天外,自地心,自这世界的每一寸虚空里,同时轰隆隆地,滚过。
贼子敢尔!
那两个字,携着无尽的威严与怒火,震得整座地下王城,都跟着猛地一颤。
紧接着,是钟声。
一声巨大的、浑厚的、仿佛能压塌天地的钟鸣,凭空,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钟声无孔不入。
它钻进每一个活人的耳朵,撞进他们的胸膛,敲在他们那砰砰乱跳的心上。
即便隔了千丈万丈,即便隔了厚厚的岩层土壤,那钟声,依旧清晰得,像是就贴在耳边撞响。
而那些兵马俑。
那些方才才从活人变回陶俑、僵立满城的兵马俑,在这钟声之下,连一丝反抗的气力都没有。
他们的陶身,在空中,微微地,颤了一下。
然后——
砰!
砰砰!
!
一尊接着一尊,炸了。
那些散在各条街巷、各个坊市里的陶俑,如同被点燃的爆竹,接二连三地,炸成了漫天的碎陶。
碎片四射,尘土飞扬,那一具具或持戟、或牵马、或叫卖的身形,就在这钟声里,轰然,化作了齑粉。
而那些活生生的人族,那些片刻之前,还在街上哭喊奔逃的幸存者们。
他们,此刻,却是一个,也没有了。
就在萧禹逃走的那一刹那,他们已经,全都被纳入了那面昆仑镜之中。
那镜中,仿佛自成一方世界,将他们那数万条性命,尽数,护在了里头。
若非如此,这钟声下,在场的这些凡人,怕是要当场,死去大半。
而那钟声,到底也还是,窜进了扶苏的耳朵里。
他跪在地上,那钟声一入耳,只觉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喉咙一甜,一股腥热的血气,自胸腔里,直冲上来。
噗!
他张口,接连吐出好几口鲜血。
那血,染红了他胸前的深衣,又顺着他的下巴,滴在碎裂的金砖上。
他的脸色,本就已经苍白如纸,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像一张刚从水底捞上来的、泡烂了的纸。
而他,连擦一擦嘴角的血,都不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