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极其柔软的脉动，那是她的心跳，是她的血脉在跳动，是她的生命在向他传递一个极其简单、极其古老、极其神圣的信号。

这是我的父亲。

我认得他。

我知道他是谁。

维多利亚飘在萧禹身旁，看着他笨拙而心地抱着女儿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伸出手，用那只半透明的手掌极其轻柔地覆在萧禹抱着女儿的手背上。

她的手虽然还是神魂之躯，但她的力量比苏听舟深厚得多，她的手掌覆在萧禹手背上时，萧禹能感觉到一股极淡极柔的暖意从她的手心传来，沿着他的手背蔓延到指尖，再从指尖传到他怀中的女婴身上。

女婴在感受到这股暖意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极其满足的叹息，然后把她的脸往萧禹的胸口又蹭了蹭，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她累了。”

维多利亚轻声，语气里带着初为人母的特有的温柔和细致，“刚出生的孩子，需要睡很久。

等她醒了，再给她取名字。”

萧禹点了点头，把女儿往怀里又拢了拢，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最柔软的位置。

他的动作依旧是那种极轻极柔的、怕吵醒她的谨慎，但他抬起头看向维多利亚时，眼睛里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和笃定。

“维多利亚。”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以前你是众神之母，是西特勒斯宝库里的囚徒，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不得不和我融合的女神。

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囚徒了。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女儿的母亲，是太和山的女主人。

这个家——这座巫师塔，这座山，这个洞天，这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没有人能再把你关起来。

没有人能再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维多利亚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淡金色眼睛里那圈光环在极其缓慢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在她眼底深处激起一层极淡极柔的涟漪。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女神式的、高高在上的微笑，也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睡意的慵懒的笑，而是一种更接近于释然的、把压在心里不知多少年的石头终于放下来的、带着一丝极淡极轻的泪光的笑。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但很稳，“从我把自己的本源交给你那天起，我就知道。

所以我选择相信你。

所以我选择醒过来。”

她把那只覆在萧禹手背上的手翻过来，五指张开，和萧禹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她的手还是半透明的，但那股从掌心传来的暖意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真切，像一道被封冻了无数年的溪流终于迎来了春天，冰层从边缘开始融化，露出

窗外，太和山的金色天穹依旧在缓缓流转。

药田里的清心草还在疯长，桂花树上的金色花瓣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训练场上那些刚被灵植催生出来的草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灵禽栖息地里，那头桀骜不驯的变异金雕还在用喙轻轻叩击着巢穴边缘的树枝，像是在反复确认刚才那股神迹般的力量是真实的。

而那些刚从大乾世界迁徙过来的百姓们，站在自己新分配到的安置房里，看着窗外这片比安阳城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洞天福地，脸上那种初来时的恐惧和茫然已经开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但正在一点一点变亮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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