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替大乾那边的人,稍微弥补一下。”
他把“弥补”两个字咬得极轻极淡,但每一个听到这两个字的人都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同为智慧生灵,那些无法沟通、只知道杀戮的诡异和魔,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现在两个世界都有自己要应对的危机,甚至还有融合的迹象——大乾世界的魔灾和蓝星的诡异,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在不同世界规则下的不同表现。
如果所有的智慧生灵还在互相残杀,那最后活下来的只会是那些没有意识、没有感情、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到了那一天,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不管是蓝星人还是大乾人,都是输家。”
苏听舟微微点头。
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被压了无数年之后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极其深沉极其悠长的叹息。
“萧首领得没错。
我们族中有些人,被仇恨蒙住了眼睛——他们觉得人族都是背信弃义的,觉得和魔合作至少魔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
但魔不会跟你合作。
魔只会吃你,把你吃干抹净之后再去吃下一个。
和魔合作,根本就是与虎谋皮。
老身当年亲眼看着那些炼气士攻破秘境的时候,也恨过。
恨他们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恨他们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但后来老身在灵魄珠里想了很久,想通了一件事——那些炼气士,他们也是被人骗了。
他们接到的军令上写的是‘清剿妖魔’,他们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从来不害人的狐族。
他们也是棋子,只不过握棋子的那个人,是个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的疯子。”
她停了片刻,把那双苍老而明亮的眼睛转向姬景澜,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柔的、带着无尽慈爱的笑意。
“景澜,你放心。
等老身回去之后,会亲自去劝那些还在恨着的族人。
老身是当年那场劫难的亲历者——死在斩魔人刀下的,是老身的亲弟弟;被真火烧死在地宫里的,是老身的亲侄女。
要恨,老身比谁都有资格恨。
但老身不恨了。
不是忘了,是想通了。
恨不能让那些死去的族人活过来,恨不能让秘境重新恢复生机,恨不能让那些还在转生池里沉睡的灵魂重新睁开眼睛。
但和萧首领合作——可以。”
萧禹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没有想到苏听舟会如此深明大义。
他在决定帮她封神的时候,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受害者”,一个能用来向狐族证明太和山诚意的关键人物。
但他没想到,这个受害者在醒来之后的第一时间,不仅没有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仇恨中,反而主动站出来,要帮他去劝那些同样被仇恨折磨了无数年的族人。
她是受害者。
她是那场劫难中死得最惨烈的几个人之一。
她为了维持转生池的封印,把自己的灵魂硬生生压进灵魄珠里,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承受了无数个日夜。
她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恨。
但她选择了不恨。
这不是软弱,不是妥协,是一种比仇恨更加深沉、更加坚韧、更加需要勇气的东西。
“苏婆婆。”
萧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真诚的敬意,“你能这样想,我由衷地敬佩。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经历了你经历的那些事之后,还能放下仇恨、重新去信任。
你你不恨了——我知道这两个字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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