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能在没有肉身的情况下保持神魂不散,靠的就是这座神像每日供给的愿力。”
姬景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自己那只一直攥得极紧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她把那只被幻术封印的木匣从袖中取出,双手捧着,极其郑重地递给萧禹。
“这里面是三枚灵魄珠。”
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其中一枚里封印的是苏听舟——青丘狐族年纪最大的族老。
她在狐族被迫封闭转生池时,主动站了出来,用自己的魂魄作为维持封印的阵眼,才保住了池中仅存的族人。
如果萧首领能让她成功封神、以神魂之躯重新站在我面前——比我在这里一万句话都管用。”
萧禹接过木匣,低头看着匣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幻术封印符文,然后抬起头,对姬景澜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没有做什么煽情的承诺,只是转过身,捧着木匣走向神像脚下的封神台。
封神台是众神殿正殿最核心的区域,就在神像脚下那片香火池的正前方。
它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圆形石台,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神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以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频率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石台正中央立着一根比人还高的封神柱,柱身上盘绕着九条用灵纹铸造的金龙,每一条金龙的龙口都对准了柱顶的封神位——那是放置封神对象的位置。
当萧禹捧着那只木匣走上封神台的那一刻,整个众神殿内所有的灵纹阵法在同一瞬间全部激活了。
不是那种刺目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骤然爆发,而是一种更加庄重、更加恢弘、更加震撼人心的逐步苏醒。
最先亮起的是封神台边缘那一圈封神符文。
数百道符文在同一瞬间从暗金色变成了极亮极纯的金色,每一道符文都在以极其密集、极其精准的频率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在空气中激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那些涟漪从封神台边缘开始往内扩散,一道接一道地汇入封神柱底部,沿着柱身上的九条金龙往上攀升。
然后是神像脚下那片香火池。
池中无数细的金色光点在同一瞬间被激活,它们不再缓缓升腾,而是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唤醒了一样,从池底翻涌而上,形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金色光柱。
那道光柱从香火池中冲天而起,直直地灌入神像胸前那双交叠的手掌中央——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金色光球。
光球在吸收了这道愿力光柱之后骤然膨胀了好几圈,内部的无数细密光丝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旋转、汇聚、压缩,每一次旋转都会爆发出一阵极其耀眼、极其璀璨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是神像本身。
神像通体覆盖的那层金色灵光在愿力光柱的灌注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从一层极薄极淡的透明金纱变成了一团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在神像表面缓缓燃烧,每一次跳动都会在殿内掀起一阵极轻极柔的灵力气浪,气浪拂过姬景澜的脸颊时带着一种极淡极暖的温度——不是那种能把人灼伤的热,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被春日阳光照耀时的温润。
最后是众神殿穹顶。
穹顶上那道一直闭合的巨大天窗在同一瞬间缓缓打开,天窗边缘的灵纹回路在开启过程中发出极其低沉、极其恢弘的轰鸣声——那声音不是雷声,不是鼓声,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大地深处某种巨大力量正在苏醒时的低吟。
天窗打开之后,一道纯净无比的金色光柱从太和山洞天的最深处——从昊天祭坛的核心——直直地射入众神殿正殿,穿透了穹顶,穿透了神像,穿透了封神台,将整座众神殿笼罩在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之中。
姬景澜站在观礼区最前排,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的九窍狐心在这一瞬间感应到的不是力量,不是规则,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深沉的东西——那是太和山上所有人、所有生灵、所有存在对神的敬畏和信仰。
那些愿力里包裹着士兵在出征前祈求平安的祈祷,包裹着农民在丰收后感恩的默念,包裹着母亲为孩子祈求健康的低语,包裹着所有在这末世之中找到了一片安宁之地的人们心中最真诚、最质朴的感激。
萧禹站在封神台正中央,把那枚封印着苏听舟灵魂的灵魄珠从木匣中取出。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极其郑重,像是在捧着一件这世上最珍贵、最易碎的宝物。
他把灵魄珠放在封神柱顶端的封神位上,然后后退了两步,抬起头,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封神法印。
“以我之名,以众神之名,以太和山众生愿力之名——”
他的声音在众神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被殿内的灵纹阵法放大到了极致,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敕封——苏听舟,为青丘狐族守护之神!”
最后一个字下的瞬间,封神柱上那九条金龙同时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龙眼是极亮极纯的金色,每一只龙眼都在同一瞬间射出一道极其凝练、极其璀璨的金色光柱。
九道光柱同时击中封神位上那枚灵魄珠,珠子内部那些一直在极其缓慢地流转的光丝在这一瞬间骤然爆发——不是碎裂,不是炸开,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花朵绽放的、极其柔美极其壮丽的展开。
灵魄珠的外壳在金色光柱的冲击下极其缓慢地融化了,化作一层极淡极薄的银白色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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