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除了我之外,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当初族人死伤那么惨重,到底都是因为我母亲错信了那个男人。
现在,就当是我替母亲回报族里。”
苏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
从她姐姐临死前把这个孩子托付给她那天起,她就知道这孩子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慢很重,像是把压在胸口好几年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搬下来。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就不拦你了。
到了那边,一切都要心。
不管发生什么,优先保住自己的命。
族群的事,你母亲的事,都可以等。
但你如果出了事,你母亲就算活过来,也会再死一次。”
“姨不用担心。
我通过九窍狐心已经了解到了,那个萧首领应该是个话算话的人。
从头到尾,他对我没有一句谎,也没有隐瞒任何他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
他要的是同盟,是信任,是将来一起对付魔。
这些他都得很清楚。
所以安全应该还是有保证的。”
苏晚点了点头。
“晚上我把灵魂给你送过去。
顺便带几件族里的法器给你防身。
那些法器是从秘境废墟里抢出来的,能多带一件就多带一件。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到了深夜,安阳城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城墙上黑水大阵的低频嗡鸣声还在夜色中极其缓慢地起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守城士兵换岗时的低沉口令。
苏晚派来的人在夜色中无声地穿过了好几条巷。
领头的是一只已经修出了化形之术的狐族斥候,化成了一个普通中年男人的模样,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服。
他的动作极其轻巧,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把身体贴在墙的阴影里,闭上眼睛,用狐族特有的感应能力去探测周围有没有炼气士留下的警戒法术。
安阳城虽然是朝廷的临时行在,但城墙上的防御法阵主要针对的是城外的大规模妖魔,对于城内这种化形之后用隐匿法术压制了所有妖族气息潜入的狐族斥候,能感应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从城西摸到城东,每一次感应到巡逻士兵的脚步靠近,他就提前隐入巷道最深处,屏住呼吸,让身体完全融入墙根的暗影里,连心跳都压得极慢极轻。
他最终潜入了十三皇子的院。
哑巴仆人已经提前等在院门后面了,听到外面传来狐族特有的三声极轻极细的骨笛声——那声音极低极短,在夜风中一飘就散。
哑巴把院门打开一条极窄的缝,斥候侧身闪了进去。
他把一只用幻术封印过的木匣放在十三皇子面前,里面装着三枚灵魄珠——每一枚珠子里都封存着一位狐族的灵魂,还有几件从秘境废墟里抢出来的法器。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没有停留,再次融入夜色,沿着来时的路无声地折返,一路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第二天清晨,安阳城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灰蒙蒙的天光刚从城墙边缘渗透下来,把整座城池笼在一层极淡极薄的暗蓝色晨雾中。
城内临时行在正前方的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这些人是从安阳城内两百多万灾民中筛选出来的第一批迁徙者,老弱和青壮各占一半。
大乾朝廷给户部下达的筛选标准上写得极其冠冕堂皇——“优先安置老弱妇孺,青壮留城协助防御”。
但实际上能活到现在的老弱早就死得差不多了——在从北方沦陷区一路逃到安阳的途中,那些走不动的老人、抱在怀里的婴儿、生了病的妇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官道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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