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不需要他们击败战甲,她只需要他们在战甲攻击飞剑的间隙里持续地、不间断地制造干扰——让战甲始终无法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飞剑身上。
战甲开始不耐烦了。
它猛然转身,战刀横扫了一圈,把周围几十丈内的碎石全部扫飞,同时背后的碎甲翅膀猛地展开,从翅膀上射出无数道细密的血色光刃朝四面八方无差别攻击。
道兵们立刻收拢阵型,把玄武虚影的防御拉到最高。
血色光刃打在玄武龟壳上炸开密集的暗红色火花,每一道火花都在龟壳表面留下一道极浅极淡的烧灼痕迹,但龟壳纹丝不动。
战斗团的序列者们缩在玄武虚影后面,灵纹枪械的枪口从龟壳边缘伸出去,继续朝战甲射击。
飞剑趁战甲转身横扫的间隙从正面冲入,剑尖直指战甲胸口正中央那团还在跳动的暗红色光核——那是穆铁的心脏,是这个巨大战甲唯一的弱点。
战甲感知到了威胁,两只战刀同时收回来交叉挡在胸口,碎甲翅膀从两侧包抄过来。
战刀和剑尖碰撞,血雾和剑光又一次炸开。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产生的冲击波把地面炸出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巨大深坑。
山谷两侧峭上的裂缝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冲击,从峰顶开始崩塌。
巨大的岩石从峭上滚,砸在广场上把那些还没清理干净的碎片砸得四处飞溅。
整个山谷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宫殿彻底倒塌了,宫墙碎裂成无数块巨石从高台上翻滚下来。
山谷上方布置的那层隐秘阵法在连续的冲击波中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碎裂声——那是阵基符文一个一个崩断的声音。
那层用来隐藏山谷的迷幻之力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一样四分五裂,碎片在半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消散。
山谷暴露了。
那些在崩塌的岩石中挣扎站起来的低阶序列者们还没从废墟里跑远,就看到无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朝山谷涌来。
它们是被飞剑和战甲的连续碰撞产生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的。
那些曾经被山谷的隐秘阵法隔绝在外的诡异和凶兽,此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最强大的那头五阶诡异是一团不断翻涌的暗紫色雾气,雾气中伸出无数只半透明的手,每只手的指尖都在往下滴着腐蚀性的粘稠液体。
它从山谷北面的峭裂缝中挤进来,所过之处岩石被腐蚀成暗紫色的泡沫。
最强大的那头六阶凶兽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蜥,它的体型比战甲也不了多少,嘴里不断喷出幽绿色的毒火,毒火在碎石上能把石头直接烧成液体。
它们冲进山谷,首先撞上了挡在战场外围的铁血战魁碎片堆。
诡异的手抓住碎片往嘴里塞,咀嚼时发出极其刺耳的咔嚓声;凶兽的尾巴横扫过来,把挡路的碎片全部扫飞,碎甲在空中翻了好几圈砸进了远处的奴隶营废墟里。
穆铁站在战甲的核心位置。
他的心脏还在跳,但每一次跳动都比前一次更慢,更弱。
透过战甲胸口的视觉感知,他看到山谷的隐秘阵法碎了,无数诡异和凶兽从山谷外围涌入,把他溃散的残部一个接一个吞没。
他转过身,战甲的双腿猛地蹬地——地面被蹬出一个数十丈宽的大坑——战甲以和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朝山谷东侧冲去。
他要趁着混乱逃跑。
飞剑在战甲转身的同一瞬间也转向了。
林瑶的声音从剑身上传出——不是通过空气震动,是通过无暇剑心的剑意共鸣,直接把指令送进了辟邪、九和蝶的神魂里:“拦住他。”
辟邪第一个追上去。
它四条腿同时发力,身体化作一道极长的金色残影,在崩塌的废墟和涌来的诡异凶兽之间连续跳跃,每一次下爪子都在地面炸开一团破邪金光,把周围扑过来的低阶诡异震成灰烬。
九紧随其后,九条尾巴在身后拖成九道极细极长的银白色光丝,她的幻术在奔跑的同时不断往战甲的方向投射——战甲前方的地形在她幻术的扭曲下不断变换,明明是平地,却忽然出现了一道根本不存在的断崖。
战甲在跨越那道虚影断崖的瞬间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疑——它知道那是假的,但它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做出了躲避反应。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缓让飞剑追上了它。
飞剑从战甲背后追上,剑尖刺入战甲左肩的倒刺根部——那里是碎甲翅膀和肩膀的连接处,甲片之间的血丝比胸口薄得多。
剑尖穿透了最外层碎片,刺入了血丝编织的防御层。
战甲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嘶吼,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心脏里发出的——那团暗红色光核在胸口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大量的血丝从心脏表面涌出,沿着战甲内部的脉络拼命往左肩输送,试图修复被飞剑刺穿的区域。
飞剑在不断深入,血丝在不断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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