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铁血皇帝穆铁没有逃。

他就站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身后是他倾尽所有打造的宫殿，面前是被上千具铁血战魁残骸堆满的广场，远处那道血色裂缝还在往外涌出战魁，但涌出的速度已经明显变慢了。

辟邪的裂魂之爪正在把最后一排铁血战魁从头到尾撕成碎片，暗红色的碎甲在半空中翻飞，被破邪金光一照，烧成灰白色的粉末簌簌下。

他看到了九的尾巴把陈雷从塔楼上甩下来，看到了蝶的磷粉铺天盖地地洒向广场上还在顽抗的低阶序列者，看到了那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战斗团序列者正从玄武虚影两侧展开弧形散兵线，枪口已对准了他的宫殿正门。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刀。

那把刀不长，刃身上刻满了和玉符同样的血色符文，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正中央，刀刃对准了心脏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瑶。

他的嘴角在往上翘，不是那种战败者的苦笑，是某种更疯狂、更扭曲的、被逼到绝路之后把一切都豁出去了的笑。

“朕的铁血王朝不会亡。

朕还要当皇帝——朕还要当皇帝！”

他把刀猛地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从胸口疯狂涌出。

不是普通人的血——他的血是暗红色的，比普通血液更浓稠，更黏腻，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黑色的幽光。

血流在宫殿台阶上，沿着石阶的裂缝往四面八方蔓延，速度极快，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主动寻找着什么。

那些被辟邪撕碎的铁血战魁残骸，那些散在广场上的暗红色碎甲，那些还没被战斗波及的边缘地带里堆积着的旧战魁碎片，在接触到从他心脏里涌出的血液时，全部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每一块碎片都在微微震颤，然后它们开始动了。

林瑶在看到穆铁把刀捅进自己心脏的那个动作时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他不是在自杀。

一个独裁者在自己的王朝崩塌时不会选择自杀，他只会选择把能烧的一切都烧掉，包括他自己。

而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无暇剑心在她识海深处停止了旋转。

不是那种被压制之后的停滞，而是一种更加专注的、将所有力量全部收敛到极致的静。

所有的青色剑影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整个广场上空密密麻麻的剑阵荡然无存。

她手中的长剑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青色的剑芒，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凛冽、近乎透明的白光。

那道白光从剑身上剥离出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她的身体轮廓在白光中变得模糊了，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脚底蔓延到膝盖，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传送，是化身。

人和剑合为一体，剑就是人，人就是剑。

这是剑仙序列里最极致的一式，剑人合一——把肉身、神魂、剑心三者全部融入剑中，化身为一柄无坚不摧的飞剑。

在这一式面前，没有破不开的防御。

广场上空，一柄无比巨大的飞剑破空而出。

那柄剑长达近百丈，剑身通体洁白如雪，剑锋两侧流转着无数道极其古老、极其深奥的剑纹。

那些剑纹在剑身上缓缓流转，每一道剑纹都是一道被淬炼了无数次的剑意，每一次流转都在剑锋上激发出极其刺耳的剑鸣。

剑鸣声穿透了整个山谷，把宫殿顶上那些还没钉牢的铁皮匾额全部震飞，把山谷两侧峭上松动的碎石全部震。

飞剑破空时带起的剑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白色气浪，气浪翻涌着朝两侧排开，把广场上还没被清理干净的碎石全部掀飞，在飞剑身后拖出一道极长极宽的尾迹，尾迹两侧的地面被剑风切开，像被巨大的犁刀犁过一样翻出两道极其深的沟壑。

这一刻，超越了所有人的观察极限。

李嵩正把灵纹步枪架在碎石堆上，他的瞄准镜里还残留着刚才锁定的位置，但那个位置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到的不是飞剑飞行的轨迹，而是一道白色光柱忽然出现在宫殿门口，像是它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陈满的精神力感知比他的视觉更快——他感觉到的不是飞剑的移动，而是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在他的感知范围边缘骤然出现，然后瞬间逼近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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