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叠好,轻轻放在她旁边的干草堆上。
她缩了一下,没有去拿。
李嵩也没有什么,只是站起来,把灵纹步枪的枪口重新转向草棚外面。
徐远的嘴唇紧抿,他的测谎能力让他能感觉到这个草棚里那些人的情绪——不是愤怒,愤怒至少还需要力气。
他们散发出的是一种更接近于熄灭之前的灰烬的麻木,连恐惧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战斗团里最年轻的陈满蹲在另一排草棚旁边,看到角里几个被镣铐锁在一起的妇女缩在墙角,衣服破得遮不住身体,裸露的手臂和腿上全是新旧交叠的鞭痕。
其中有个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眶里没有泪——她的眼睛是干的,干得连血丝都清晰可见。
陈满的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
林瑶蹲在那个老人旁边,把她从太和山带来的灵植绷带轻轻缠在他血肉模糊的脚踝上。
绷带触碰到伤口时老人猛地抖了一下,然后停住了——绷带上的灵植药力开始渗入伤口,那种持续了不知多久的灼痛在这一瞬间极其微妙地减轻了一点点。
林瑶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把老人连同他脚踝上那副还没解开的铁镣铐一起收入玉塔。
她直起腰,用极低的声音对所有人了一句话——把这些场景给我记住了。
记住这些人。
等一会儿战斗的时候,就想想他们。
先把幸存者全部都带走,然后再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转过身,让九把幻术笼罩的范围扩大,然后开始挨个钻入每一间草棚。
每收一个人她就做一个同样的手势,那些已经被折磨得连话都不出来的幸存者们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然后被玉塔的青光温柔地吞没。
从山谷边缘的平民棚区一路收到矿坑入口旁边的奴隶营,再收到厨房后面那排关押被惩罚的奴隶的地牢门口,每一间草棚、每一座矿洞入口、每一层地牢都没有被遗漏。
矿坑入口旁边蜷缩着几个刚从矿坑里被拖出来的奴隶,他们的手指上全是血,指甲有好几片被磨掉了,背上还压着装满矿石的背篓。
地牢里有个被关了好几天的年轻男人,全身都是被鞭打过的血痕,血痕已经结了痂又被新的鞭痕重新撕开,层层叠叠,新旧交叠的伤疤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腰际,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把最后一个地牢里的幸存者全部收进玉塔之后,林瑶把玉塔收进腰带夹层,转过身,重新看了一眼那座矗立在山谷中央的铁血宫殿。
宫殿门口的石阶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暗色血迹,顺着台阶的裂缝渗进石头里,形成一道道极细极长的暗红色纹路,像某种刻在石阶上的诅咒。
她看了一眼身旁把灵纹步枪握得枪管都在微微发抖的李嵩,又看了一眼用牙咬着自己指节、手背上青筋都暴起的陈满。
动手。
她。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