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和凶兽的领地意识比任何生物都强,因为它们依赖极阴粒子生存,而极阴粒子不是均匀分布的——有些地方浓,有些地方淡。
那些极阴粒子最浓郁的地方,就像是沙漠里的绿洲,是所有诡异和凶兽拼死争夺的宝地。
旧金城最高的那栋大楼——一栋曾经是某家科技公司总部的锥形摩天楼,此刻成了争夺最激烈的地方。
大楼的玻璃幕墙早已碎裂殆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钢结构骨架,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兽尸骸。
大楼内部弥漫着极阴粒子——不是从别处飘来的,是大楼本身在“生产”。
诡异降临的时候,这栋楼里死了太多人,他们的绝望、恐惧、痛苦都渗入了钢筋混凝土的孔隙里,变成了极阴粒子的源头。
此刻,大楼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一头四阶的暗影螳螂占据了最高的三层,它的身体像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灰色薄片,贴在碎裂的玻璃幕墙上,镰刀般的前肢从墙体的裂缝中伸出去,把任何试图爬上来的诡异切成两半。
一头三阶的人面蛛盘踞在中层的服务器机房,用蛛丝把整个楼层封成了一个巨大的茧,自己躲在茧的中心,从那些被蛛丝缠住的诡异尸体中汲取极阴粒子。
大楼底部,一群二阶的腐尸正在和几头从太和山逃过来的三阶独角蟒对峙,双方都想要大厅里那口极阴粒子最浓郁的电梯井。
腐尸们发出低沉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嘶吼,用腐烂的手臂扒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前逼近;独角蟒盘成蛇阵,墨绿色的鳞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幽光,竖瞳死死盯着那些腐尸,信子不断地吞吐着,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不只是这栋楼。
整个旧金城都陷入了类似的混乱。
废弃的购物中心里,几头三阶幽魂正在争夺顶层的位置——那里曾经是一个电影院,诡异降临的时候正在放一部超级英雄电影,观众们在黑暗中死去,留下了极其浓烈的情绪残留。
地下停车场里,一群三阶影狼和几头从太和山逃过来的腐尸打了起来,双方都想要那个最深处、最阴暗、最潮湿的角。
地铁隧道里更热闹——那些从太和山逃过来的低阶诡异像潮水一样涌入隧道,和原本就盘踞在隧道里的鼠群撞在一起。
诡异化的老鼠,皮毛灰白,眼睛血红,数量成百上千,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在隧道里奔涌,和那些外来的诡异撕咬在一起。
整条隧道都在震动,混凝土的墙上不断有碎屑被震,铁轨在诡异的挤压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旧金城上空,萧禹化身青鸟之灵,静静地悬浮在云层之下。
青色的光影在暮色中几乎完全透明,他的身形融入风中,融入云层的阴影里,融入那些从城市废墟中升起的、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雾气中。
没有任何一头诡异能感知到他的存在——青鸟之灵免疫一切攻击的本质,让他在这种低阶诡异遍布的环境里就像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影子,可以随意穿行,不沾片尘。
他的目光穿透雾气,穿透碎裂的玻璃幕墙,穿透倒塌的楼板,看到了锥形摩天楼里那场混战。
四阶暗影螳螂的镰刀正在切割一头试图从外墙爬上来的独角蟒,镰刀划过鳞片的声音像刀刃划过铁皮,刺耳而尖锐。
暗红色的血液从独角蟒的伤口中喷出来,洒在碎裂的玻璃上,顺着幕墙的裂缝往下淌。
独角蟒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尾巴抽碎了旁边的玻璃,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从高空洒。
但暗影螳螂的下一刀已经下来了,斩在独角蟒的七寸上,把它的头颅整个切了下来。
蟒头从高空坠,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被一群蜂拥而上的低阶腐尸撕成了碎片。
萧禹的目光从锥形摩天楼上移开,扫过整座城市。
购物中心,地下停车场,地铁隧道,每一处极阴粒子浓郁的地方都在发生类似的战斗。
诡异和凶兽们像一群被投入斗兽场的野兽,为了活下去而互相撕咬。
但它们不知道,在萧禹眼里,它们的厮杀就像蚂蚁打架——无论谁赢,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他没有在这些低阶诡异身上浪费时间。
青鸟之灵的双翼轻轻一振,他的身形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朝旧金城的中心飞去。
越往中心飞,下方的景象就越诡异。
旧金城的外围虽然破败,但至少还能看出城市的轮廓——碎裂的街道、倒塌的建筑、废弃的车辆,那是一座城市死亡之后留下的骸骨。
但到了中心区域,骸骨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规整的、被特意清理过的空地。
空地边缘,立着一堵墙。
那堵墙很高,至少有百米,通体灰白色,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骨头。
墙体上没有砖缝,没有混凝土的浇筑痕迹,像是从地底直接长出来的,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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