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似懂非懂,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叶子要斜着放?”
这个问题让郭永华有点意外。
他看看水车,解释道:“斜着,水撞上去,劲儿更大,推得更远。”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水流冲击的角度。
苏婉宁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像娘洗衣用的棒槌,斜着打,力气大。”
这个比喻让郭永华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三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观察和联想,很难得。
他点点头:“嗯,有点像。”
苏婉宁似乎很高兴自己的比喻得到了认可,抿嘴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没再问,又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苏王氏在远处唤她,才抱着布娃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从那以后,苏婉宁出现在他们玩耍地方的次数更多了些。
她依然不凑近,不参与男孩子们打弹弓、冲锋陷阵的游戏,但只要郭永华在溪边、树下安静做事时,她常会默默站在不远处看。
有时郭永怀他们闹得太疯,尘土飞扬,她会微微蹙眉,掏出手帕掩住口鼻,但脚步却不挪开。
郭永怀一开始没在意这个“小尾巴”,后来发现了,还挺得意,对弟弟说:“看,婉宁妹妹爱看咱们玩儿!
定是觉得咱们厉害!”
郭永华不置可否。
他感觉得出,苏婉宁看的,更多是他摆弄的那些“小机关”,而不是哥哥们的打闹。
但这感觉,他没说出来。
春日渐深,溪水更暖,孩子们玩水的兴致高涨。
郭永华又“发明”了新玩意:用薄木片削成小小船形,尾部开个槽,塞进一片窄窄的、有弹性的竹篾。
竹篾被扳到一定角度卡住,松开时弹回,能推动小船在水里窜出一小段距离。
原理类似最简陋的螺旋桨或明轮。
这个“自动小船”成了孩子们的新宠,连郭永怀都暂时放下了“大将军”的架子,蹲在溪边兴致勃勃地比赛谁的小船跑得远。
苏婉宁也看得目不转睛,眼中光彩连连。
这天,孩子们又在溪边玩小船。
郭永华的小船总是跑得最直最远,引得阵阵欢呼。
苏婉宁看得入神,忍不住往前又凑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玩得忘形的郭永怀后退时没留神,脚下一滑,“噗通”一声,一屁股坐进了溪边的浅水里,水花溅起老高。
“哎呀!”旁边的孩子惊叫。
郭永怀成了落汤鸡,懵了一下,随即自己哈哈笑起来。
但他这一坐,水花不偏不倚,溅了站在他侧后方的苏婉宁一身一脸。
苏婉宁今天穿了件半新的粉白色小褂子,一下子被溅湿了前襟,脸上也挂了水珠。
她愣住了,低头看看湿了的衣裳,小嘴一扁,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哭不哭的样子。
郭永怀的笑声戛然而止,这才看见自己闯了祸。
他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湿透的裤子,手足无措地看着苏婉宁:“婉宁妹妹,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苏婉宁不说话,只是红着眼圈看他,又看看自己湿了的衣裳,泪珠终于滚下来一颗,但没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掉眼泪,看着更让人揪心。
郭永怀急得抓耳挠腮,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孩子哭,尤其是苏婉宁这样安静乖巧的女孩一哭,他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我……我给你擦擦!”他手忙脚乱地扯自己的袖子,可袖子也湿了大半。
“用这个。”一块叠得方方正正、洗得发白的细棉布手帕,递到了苏婉宁面前。
是郭永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的手帕。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