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其他FbI探员和移民局官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们的头儿。
那位年长的探员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这次行动,更多的是基于“风险排查”和上级“加强对特定人员离境监控”的指示,并没有针对这批人的具体、确凿证据,搜查令的申请也相对宽泛。
原本想通过突然检查和高压问询,看看能否发现破绽,或者让这些人自己慌乱中露出马脚。
没想到对方的律师来得这么快,而且如此强硬。
“我们有权进行例行问询……”探员试图坚持。
“问询可以,但无权无限制扣留和进行如此侵扰性的搜查,尤其是在没有任何合理怀疑根据的情况下!”
哈里森律师毫不退让,他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更加严厉,
“现在距离‘太平洋女王’号最后登船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
如果因为你们的不当行为导致我的当事人无法登船,所有损失,包括船票、后续行程安排、乃至精神损害,都将由贵部门承担。
我想,你的上司,以及移民局的局长先生,都不会愿意看到明天《旧金山纪事报》的头条是‘FbI与移民局无故阻挠合法华人学者离境,涉嫌种族歧视’吧?
别忘了,战争刚结束,大家对‘自由’和‘权利’的话题,可是敏感得很。”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切中要害。
年长的探员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哈里森律师说得出来就做得到,而且洪门确实有能量把事闹大。
在战争刚刚结束,美国正以“自由世界领袖”自居、大力宣扬其价值观的当口,爆出这样的丑闻,对FbI和移民局的形象将是沉重打击,他一个小小的地区办公室负责人绝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狠狠地瞪了哈里森律师一眼,又扫过“王先生”等人紧张而隐含期待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那枚被拆开的齿轮上。
年轻探员还在等他指示。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远处,“太平洋女王”号拉响了最后一遍、也是最悠长急促的汽笛,意味着登船舷梯即将收起。
年长的探员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检查暂时停止。”
他对年轻探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齿轮和拆开的模型部件放回原处。
“放他们走。
但是,”
他转向“王先生”和哈里森律师,声音冰冷,
“我们会记录在案。
希望你们的旅途……愉快。”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王先生”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强忍着激动,对哈里森律师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迅速对同伴们低声道:“快,拿上行李,上船!”
一行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也顾不上仔细整理,拎着、抱着、拖着,在FbI和移民局官员冷漠目光的注视下,仓皇冲出仓库办公室,向着已经开始缓缓收起的舷梯狂奔而去。
哈里森律师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群人狼狈却又争先恐后登船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个人勉强在舷梯收起前一刻跳上甲板,汽笛长鸣,“太平洋女王”号缓缓解缆,离开码头,驶向雾气茫茫的海湾。
他才转过身,对着仓库里脸色难看的FbI探员和移民局官员,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先生们,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我的当事人委托处理此事的相关法律文件,我会在明天上午送到贵办公室。
祝你们有愉快的一天。”
说完,他微微颔首,带着两名助手,转身大步离去,皮鞋敲打在水门汀地面上,发出清晰而从容的响声。
仓库里,年长的FbI探员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旧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灰尘簌簌落下。
“头儿,就这么放了?
那个齿轮……”年轻探员不甘心地说。
“不然呢?
等着上报纸头条,被局长骂得狗血淋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