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国内目前形势如何?
抗战胜利在望,百废待兴,政府想必已在筹划战后重建大业了吧?
我们这些海外商人,也翘首以盼,希望能有机会为祖国重建略尽绵薄之力。”
听到“战后重建”和“略尽绵薄之力”,王专员眼中精光一闪,但脸上笑容不变,反而叹了口气,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
“郭先生所言极是。
胜利曙光已现,然建国大业,任重道远。
日本虽败局已定,然困兽犹斗,东南战事未歇。
国内经此十四年战火,山河破碎,民生凋敝,工业基础薄弱,财政捉襟见肘。
战后重建,千头万绪,处处需钱,处处需物,处处需才啊。”
他顿了顿,看向郭永华,语气更加恳切:“不瞒郭先生,政府目前正在制定详尽的战后复兴计划,其中,重振工业,尤其是国防和基础工业,乃是重中之重。
急需像AmSL这样拥有先进技术、管理经验和国际视野的现代化企业参与进来,更需要像郭先生您这样,既有拳拳报国之心,又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帅才,回国主持大局,共襄盛举!”
图穷匕见。
邀请回国,参与“复兴计划”,主持“大局”。
这才是他们今日来访的真正核心目的。
不是简单的祝贺和感谢,而是看到了郭永华和AmSL在战争中积累的巨大价值——技术、资本、人脉、声望,以及他本人在美国科技和军事工业体系中若隐若现的地位。
在胜利即将到来、各方势力开始重新划分蛋糕、布局未来的关键时刻,将这样一股力量拉入己方阵营,其意义不言而喻。
郭永华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又深感责任重大的复杂表情。
“专员如此看重,永华诚惶诚恐。
能为祖国建设出力,是郭某毕生所愿。
只是……”
他面露难色,斟酌着词句,
“AmSL在美国经营多年,业务盘根错节,与军方、学界、商界有诸多合约和合作项目,并非说走就能走。
且公司内技术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去留意愿,也需尊重。
更重要的是,国内局势……”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国内局势,真的如表面上“胜利在望”、“共襄盛举”那么乐观吗?
国共之间日益尖锐的矛盾,战后权力的重新分配,各地错综复杂的派系关系,以及战后那必定千疮百孔、通货膨胀、民生艰难的现实……
这些都是必须考虑的、冰冷而残酷的因素。
现在贸然带着全部身家回国,投入某个“复兴计划”,无异于将身家性命投入一个巨大的、胜负未卜的赌局。
王专员显然对此早有准备,他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
“郭先生的顾虑,合情合理,政府亦完全理解。
战后回国,并非一蹴而就。
可以循序渐进,分步实施。
譬如,AmSL可先在国内设立分公司或合资企业,将部分先进而非敏感的技术引入,既支援国内建设,亦可探索市场,积累人脉。
郭先生本人,亦可先以‘特聘顾问’、‘经济委员’等身份,往来中美之间,为政府战后经济规划和工业布局提供咨询。
待国内局势进一步明朗,各项条件成熟,再行决定是否全面回归,亦不为迟。”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秘书。
李秘书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盖有鲜红大印的聘书,以及一份用中英文打印的、标题为《关于战后中美经济技术合作初步设想》的提纲文件,双手呈给郭永华。
“这是行政院几位长官的意思,也是蒋总裁亲自关心过问的。”
王专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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