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港的方向,隐约有汽笛声传来。
战争还在继续,但结局已无悬念。
他和钱瀚辰,这两颗被美国媒体和军方共同“塑造”和“定价”的“双子星”,其真正的考验,或许要在战争结束、光明普照之后才会真正到来。
到那时,他们是继续悬挂在美国的天空,成为这个超级大国科技王冠上的点缀,还是能够挣脱引力,回归故土,成为点燃另一片天空的火种?
答案,藏在未来的迷雾与波涛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
与海军部官员的会议要开始了,AmSL的“价值”,还需要继续证明和提升。
无论未来多么艰难,脚下的路,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稳、走实。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脸上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冷静,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将那本印着“科学双子星”的杂志,独自留在了洒满阳光的桌面上。
同一时间 加州帕萨迪纳 加州理工学院 钱瀚辰的办公室
与波士顿AmSL总部的现代与略显嘈杂不同,钱瀚辰在加州理工学院的办公室狭小、安静,甚至有些凌乱。
房间不大,四壁都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满,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的数学、物理、工程学专着、期刊合订本和手稿,许多书因为频繁抽阅,书脊已经磨损,露出内页。
一张宽大的旧书桌对着窗户,桌上同样堆满了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摊开的书籍、以及几个造型奇特的、可能是自制教具或模型零件的金属物件。
窗户朝北,此刻没有阳光直射,房间里的光线主要来自桌上一盏绿罩台灯,在堆叠的纸张和书籍上投下温暖而专注的光晕。
钱瀚辰就坐在这片光晕的中心。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眉头微锁,正对着一页写满了复杂张量分析和偏微分方程的草稿纸凝神思考。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铅笔,笔尖在空气中划出无形的轨迹,左手则按在稿纸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空气里只有铅笔芯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他偶尔低声用中文或德语念叨某个术语的含糊音节。
这里是他独立于JpL那个高度保密、纪律严格的地下世界之外的、相对个人化的精神角落。
虽然同样隶属于加州理工,受战争项目监管,但这间办公室多少还保留着一些战前学院派的自由与散漫气息。
然而,今天的宁静被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钱瀚辰的思路被打断,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有些不悦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用英语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他在JpL的同事兼好友,道格拉斯·米勒,一个身材高大、性格开朗的美国青年空气动力学家。
道格拉斯手里挥舞着一本杂志,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正是最新一期的《科学纪事》。
“钱!
快看看这个!”
道格拉斯几步走到书桌前,将杂志“啪”地一声拍在那一堆草稿纸上,正好盖住了那个复杂的方程,
“你成名人了!
‘来自中国的科学双子星’!
上帝,这标题真带劲!
还有你的照片,虽然拍得有点模糊,但还是很帅!”
钱瀚辰的目光落在杂志封面上,又移到道格拉斯翻开的那一页,看到了那篇报道和自己的照片。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和不适。
他讨厌这种聚焦于个人的、带有明显包装和宣传色彩的媒体报道。
在JpL,保密是第一铁律,低调是生存本能。
虽然冯·卡门教授偶尔会带着他们中的佼佼者出现在一些非密级的学术场合,以提高JpL的声望和争取经费,但像这样被主流科学媒体冠以“双子星”称号、进行大幅专题报道,是前所未有的。
他拿起杂志,快速浏览着文章。
记者的文笔不错,对他工作的描述基本准确(显然得到了JpL公关部门或冯·卡门本人的认可),那些赞美之词也算言之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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