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证据?
!”
“证据?”
郭永华微微歪头,像是思索,然后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两张折叠的草纸,展开一角,露出上面歪扭的字迹和几个名字——老宋、老蒋、刘记、快腿张……
“宋家的事,棺材铺老孙头可以说道说道。
蒋把头手下几个力巴,酒后的牢骚,也不少人听过。
至于刘记和快腿张……赵掌柜若要人证,或许,学生可以设法,请他们来镇上,跟赵掌柜当面对质?”
他每说一句,赵守财的脸色就白一分,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没想到,这娃娃不仅查到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连进货渠道、苦主、证人,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个孩子?
分明是个索命的阎王!
“你……你想怎样?”赵守财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
他知道,这些事一旦捅出去,别说生意,他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囫囵个出狱都难说。
胡副董也保不住他,甚至会第一个撇清关系。
“我不想怎样。”郭永华将草纸重新叠好,收进怀里,动作不紧不慢,“学生今日来,是真心想跟赵掌柜,谈笔生意。”
赵守财死死盯着他,等他的下文。
“胰子肥田粉的官司,到此为止。”郭永华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赵守财心上,“赵掌柜去镇公所撤了状子,说明是误会。
胡副董那边,想必也会乐意‘查无实据’,就此结案。
郭记恢复售卖,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就……就这样?”赵守财不敢相信。
“自然不止。”郭永华看着他,“从明年起,赵记铺子里,胰子这一项,不再售卖。
若有多邻问起,赵掌柜可推荐他们来郭记。
相应的,郭记每月,按市价,从赵记采购一定数量的面粉、砂糖、灯油等常用杂货。
价钱,就按赵掌柜给老主顾的价,如何?”
赵守财愣住了。
不让他卖胰子,是断他一项利。
可反过来从他这里进货,又是给他生意?
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守财声音发虚。
“学生想安安稳稳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验证所学。”郭永华目光清澈,语气诚恳,“赵掌柜是镇上老人,生意做得大,门路广。
学生年幼,初来乍到,不愿与人为敌,只想和气生财。
胰子肥田粉,是小道,郭记只做这个。
其他货品,学生力有不逮,也无意与赵掌柜相争。
日后郭记若需采买其他货物,优先从赵记走,价格公道即可。
咱们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甚至……必要时,或可互通有无。”
他顿了顿,看着赵守财闪烁不定的眼睛,补上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当然,若赵掌柜觉得这笔生意做不得,学生也无法强求。
只是学生年纪小,手里这些市井闲话、风闻轶事,怕是管不住嘴,万一哪天说与不该听的人听,或是写下来,贴在镇公所门口、茶馆墙上……扰了赵掌柜过年,就不好了。”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条理清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撤诉和解,是给他台阶下,也是消除官司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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