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教授这番话,显然不只是泛泛而谈的纪律重申。
他是否听到了什么风声?
还是仅仅是例行的、针对所有项目成员的警告?
尤其是最后关于“个人见解和猜测”的禁令,似乎意有所指。
难道是自己之前在“河畔沙龙”关于“无线电探测”的讨论,引起了某些注意?
不应该啊,那些讨论完全是在公开理论和逻辑推演框架内,没有任何涉及“信风”项目或具体机密的内容。
是有人无意中听到了只言片语产生了联想?
还是怀特教授出于谨慎,对所有可能的信息泄露渠道都加强了管控?
电光石火间,郭永华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他迎着怀特教授审视的目光,诚恳而清晰地回答:“我明白,教授。
我会严格遵守所有保密规定。
在实验室外,绝不谈论任何可能与项目相关的内容,包括基于项目信息产生的任何延伸思考。
我的学业和社交,会严格限定在公开、非敏感的范围内。”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辩解,也没有过多保证,只是陈述自己会遵守规定。
这种态度似乎让怀特教授稍微满意了一些,他点了点头,严肃的表情略有缓和。
“很好。
记住你的承诺。
这不仅关系到项目的安全,也关系到你们个人的前途和安全。”
怀特教授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郑重,
“第三点,是关于项目进度的。
由于外部环境和安全审查的加强,我们下一阶段的一些探索性实验计划,可能会进行调整,部分合作与数据交换也会更加谨慎。
这可能会影响进度,但我们必须适应。
戴维,后续的实验安排,我们需要重新详细规划,确保每一步都符合新的安全流程。
郭,你协助戴维,同时,在样品制备和基础测试方面,要更加精益求精,数据质量是我们应对一切变化的基础。”
“是,教授。” 戴维和郭永华同时应道。
谈话到此结束。
怀特教授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但这次简短的谈话,却在郭永华心中投下了一片阴影。
更严格的信息管控,意味着他获取核心“种子”的难度和风险都增大了。
怀特教授那意有所指的警告,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在“求知社”的言行边界,必须更加小心,确保每一次“超越课堂”的分享,都绝对干净,不留下任何可能引发联想的尾巴。
离开怀特教授办公室,戴维拍了拍郭永华的肩膀,低声道:“别太紧张,教授主要是敲打,也是保护我们。
最近外面风声是有点紧,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走吧,回去把衍射分析做完。”
接下来的半天,郭永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头的x射线衍射数据分析上,但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操作,记录着数据,与戴维讨论着可能的物相解释,但内心深处,一个更庞大、更复杂的“风险控制”与“信息获取”平衡模型,正在快速演算。
傍晚,结束一天的工作,郭永华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侯小七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热气腾腾。
郭永怀还没有回来,他最近似乎在忙一个关于飞机翼型颤振分析的课题,常常在计算机房待到很晚。
郭永华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便回到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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