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给周明轩信中,他明确了八月下旬赴旧金山的计划,请周明轩将关于陈启棠的背景调查结果,直接寄到旧金山林致远处(用事先约定的化名),并请周明轩继续坐镇纽约,稳扎稳打,同时留意是否有可能与西海岸产生业务关联的稳健投资机会。
八月的第三个周末,一切安排就绪。
郭永华向怀特教授和戴维请了为期三周的“学术考察与私人事务”假期。
怀特教授很痛快地批准了,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按时返回,不要耽误项目后续的关键实验阶段。
戴维则开玩笑说,让他从阳光灿烂的加州带点特产回来,别光顾着看工厂。
出发前一晚,郭永华独自坐在书桌前,最后一次整理行装。
他的行李箱里,除了必要的衣物和日常用品,还放了几本航空工程和材料科学的基础教科书、几份公开的工业期刊,以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他为此次西行准备的“见学笔记”,封面上工整地写着“美国西海岸工业考察随记”,里面已经预先写下了一些计划参观地点和准备咨询的问题,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勤奋留学生的学术考察计划。
但在笔记本的夹层和某些页面的特殊标记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地方,记录着关于陈启棠贸易行、旧金山港口概况、以及可能接触的其他华人商会信息的要点。
侯小七帮他检查着行李,嘴里絮叨着:“少爷,西边听说白天热,晚上凉,衣服得多带两件换的。
还有,您一个人出门在外,吃饭可得按时,别光顾着看东西忘了吃饭。”
脸上满是不放心。
郭永华看着侯小七担忧的样子,心里一暖,笑道:“知道了,小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好大少爷,等我回来。”
“您放心!
我一定把大少爷照顾好!” 侯小七挺起胸膛保证。
郭永怀也走了过来,将一个信封塞进弟弟随身背包的夹层,低声道:“这里面是应急用的钱,还有几个在旧金山万一能用得上的地址和电话,都是我托朋友打听的,不一定是多深的关系,但遇到实在难处,或许能帮上点忙。
记住,安全第一,遇事不决,宁可退一步。
家里有我,放心。”
“嗯,哥,你也多保重。
实验室和沙龙那边,你多费心。”
兄弟俩的手紧紧握了握,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翌日清晨,郭永华在郭永怀和侯小七的目送下,登上了火车。
这是又是一次跨越北美大陆的漫长旅程,也是一次充满未知与期待的探索之旅。
火车缓缓驶出波士顿南站,城市的天际线逐渐后退。
郭永华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情复杂。
有对即将展开的新征途的期待,有对旧金山那个潜在渠道能否成功的忐忑,有对上海那条危机暗藏的通道的忧虑,也有对远在泸州的父亲和下落不明的林婉宁的深深牵挂。
但他的眼神,很快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坚定。
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犹豫或感伤。
mIt的“苗圃”正在扎根,“苹果树小组”的“园丁”们正在成长,纽约的“资金池”需要稳固,上海脆弱的“通道”急需备份,而泸州的“根基”更需要新的“给养”线路。
他此行,就是要去那遥远的西海岸,为这盘大棋,落下试探性的一子,为那艰难的“播种”事业,探寻另一条可能的路。
火车轰鸣着,向着西方,向着那未知的港口城市,向着那迷雾中的机遇与挑战,疾驰而去。
而在他身后,波士顿的查尔斯河依然静静流淌,mIt的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河畔沙龙”的思想火花仍在孕育,纽约的股市悄然起伏,上海的暗流汹涌不息,泸州的期盼深藏于心……
一切,都在时间的洪流中,按照各自的轨迹,向前奔涌。
而郭永华,这个年轻的“园丁”兼“播种者”,正以其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谋划,小心翼翼地编织着他的网络,守护着他的希望,在历史的夹缝中,奋力开辟着一条充满荆棘却可能通向光明的隐秘小径。
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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