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郭永华结束了在实验室的工作,带着一身淡淡的金属和机油气味,回到了公寓。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中间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他惦念了许久的家乡味道。
“少爷回来啦!”侯小七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喜色,“快洗手,马上开饭!
今天有好事!”
“什么好事?
这么香,是小七你又琢磨出什么新菜式了?”郭永华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笑着问。
在实验室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回到家、闻到饭菜香的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嘿嘿,您猜猜?”侯小七卖了个关子,转身又钻回厨房,锅铲碰撞声更加欢快。
郭永怀也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页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脸上带着笑意:“是永华回来了?
正好,小七今天可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你绝对猜不到他弄到了什么。”
正说着,侯小七已经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砂锅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中央。
揭开盖子,浓郁的、带着特殊发酵香气的酸味混合着肉香、豆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是……酸笋?”
郭永华又惊又喜,凑近一看,只见一个砂锅里是酸笋烧肉,深色的五花肉块与金黄色的酸笋交织,汤汁浓稠;另一个砂锅里则是酸笋豆腐鱼头汤,奶白色的鱼汤里沉浮着嫩白的豆腐、酸笋和硕大的鱼头,撒着翠绿的葱花,令人食指大动。
“没错!
就是酸笋!”
侯小七得意地擦了擦手,咧开嘴笑道,
“前几天我不是去华人街那边采买嘛,碰到一个刚从西岸过来的老乡,说是广西那边过来的,带了不少家乡的土产,其中就有几坛子自家腌的酸笋!
我一闻那味儿,就知道是正宗的!
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才从他那儿匀了小半坛。
这不,今天就赶紧做了,给少爷和大少爷尝尝鲜,解解乡愁!”
酸笋,对于在西南地区长大的人来说,是刻在记忆深处的家乡味道。
那独特而浓郁的酸香,能瞬间将人带回湿润多山的故土,带回那些或许并不富足却充满温情的时光。
在美国,尤其是在波士顿,想吃到正宗地道的酸笋,几乎是不可能的。
侯小七能找到,并且弄了回来,这份心意,远比食物本身更让人感动。
“小七,你有心了!”
郭永华重重地拍了拍侯小七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
郭永怀也连连点头,看着那两锅热气腾腾的家乡菜,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
“这有啥,少爷你们读书辛苦,整天跟那些铁疙瘩、洋文书打交道,脑壳都疼。
能吃口顺心的,比啥都强。”
侯小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
“快,趁热吃!
米饭也好了!”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就着酸香开胃的菜肴,吃着白米饭,仿佛暂时忘却了身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酸笋那醇厚而略带刺激的酸味,极大地刺激了味蕾,也勾起了许多回忆。
郭永华则想起在泸州时,街边小摊的酸笋米粉,便宜又美味,是许多苦力、学生的饱腹首选。
侯小七一边扒饭,一边憨憨地笑着听,偶尔插嘴说自己在后厨偷师学做酸菜鱼,被大师傅发现追着打的趣事。
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久违的、温暖的、属于“家”的烟火气。
然而,这温馨的晚餐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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