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家之争,真是麻烦呐!”
他这句感叹才刚出口。
又是一记大巴掌毫无征兆的从旁边呼啸而来,力道比刚才那一下还要大的多,直接把习铮拍的往前一个踉跄。
“爹!
你干嘛又打我?
!”习铮捂着作响的后脑勺,龇牙咧嘴的看着习靖远,“我就叹口气怎么了?
这也是跟爷爷学的,您怎么不去拍爷爷的脑袋啊!”
然而,习铮这一回头,却对上了习靖远那双泛着寒光的眸子。
“什么混账话都敢往外说!
天家之争这四个字,也是你一个武将能挂在嘴边的?
!
你嫌咱们习家满门老小的脑袋在脖子上挂的太稳当了是不是?
!”
习铮揉着脑袋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
习靖远转过头看了一眼四周空旷的院落,确认没有任何下人靠近,这才重新转回视线,盯着儿子的眼睛。
“铮儿,你给我听清楚了!
过几日大军开拔,此番随军南下,你给我把你那张破嘴闭紧了!”
“在军营里,在太子和几位副帅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就是把舌头咬烂了,出口前也给我在脑子里过三遍,掂量清楚了再张嘴!”
习铮咽了口唾沫,见父亲神色如此骇人,沉声回道。
“爹,我知道,他们打着承瑞的名头造反,这是要动国本,儿心里有数,到了军中绝不妄议朝政。”
“你知道个屁!
我说的不是朝政!”
习靖远直接打断了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身躯将习铮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下,压迫感十足。
“我说的是南地那帮人!
前几日兵部传回来的急报你也听说了,烬州那帮叛军,打出来的,可是拥立皇长孙的旗号!”
“你以为那只是南地世家为了师出有名,故意编造出来哄骗百姓的幌子?
这里面,未必就没有天大的文章!”
习靖远盯着儿子的眼睛,声音越发低沉。
“当初承瑞逼宫败亡,当天夜里大皇子府那场大火,对外宣称皇子妃韩攸宁是在火场里自焚殉夫,可烧成那个焦炭样子,连五官面目和身形都分不清!
天底下除了老天爷,谁能真正看出来,那具焦尸是不是韩攸宁本人?
!”
习铮的呼吸一滞,眼睛瞪的溜圆。
“爹,你的意思是……”
习靖远一把抓住了习铮的肩膀,目光锐利。
“你给老子往最坏处想!
当初韩攸宁虽未曾表明有身孕,但若真是有人当年在那场大火里偷梁换柱,偷偷救下了她,暗中带她去了南地躲藏,后来还在南地平平安安的诞下了子嗣……”
“那如今烬州城里被叛军捧出来的那个孩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大梁皇长孙,更要紧的是,他身上流着咱们习家一半的血!”
习靖远松开抓着习铮肩膀的手,伸出手指戳在习铮的胸膛上。
“承瑞是你姑母的心头肉,圣上也未将他革除宗室,若韩氏当年真的生下了遗孤,若不计较皇室的礼法宗籍,单按咱们自家的骨肉亲情论资排辈,那个如今不到一岁的奶娃娃,日后可是得实打实的叫你一声表舅的!”
习铮彻底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虽然平时行事跋扈,但脑子绝不笨。
他一直以为南地叛军打出的旗号不过是赵崇远那帮王八蛋借死人名义造势的无耻手段,因为这事,他还气的在营里骂了三天娘,却从未往这一层里去深想过。
一个活着的大梁皇长孙,一个身上流着习家血脉的叛军共主,如果那是苏承瑞唯一的孩子,如果那是姑母的亲孙子……
习靖远退后半步,看着脸色发白的儿子,眼神冷厉。
“这京城里,满朝文武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武威王府,盯着铁甲卫!”
“圣上这次为什么要把本该留守京畿的铁甲卫点进南征大军里?”
“若是到了南地战场上,证实那孩子是假的也就罢了,可万一那孩子是真的,战场上有人故意把韩攸宁母子推到你这支铁甲卫的阵前,或者有人借着这个孩子的名头攀绕上我们习家,打着习家支持皇长孙的旗号在南地招摇撞骗,甚至东宫那边有人借此将脏水泼到武威王府头上,给你扣上一顶暗通叛逆,包庇逆党遗孤的帽子!”
“到那个时候,你手握一万五千铁甲卫,你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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