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东屯大队部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
冯叔坐在长条桌主位,手里端着个掉瓷的茶缸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何耐曹坐在旁边,悠哉地抽着烟。
田元海、张丁叔、赵老根、王二狗等几个骨干围在桌子两边,一个个身上全是泥点子,汗味和旱烟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冯叔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今天这头一天,算是稳住了。
没伤着人,路基也抠出个样来。
这比我预想的强多了。”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冯叔,上午那是瞎胡闹,全凭膀子力气硬顶。
下午元海哥分了组,流水线一拉,这活才算干得像样。”
张丁叔把一把断了的铁锹扔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阿曹说得对!
你们看看,这白蜡杆的锹把,硬生生给撅折了!”张丁叔气得直拍桌子,“这帮瘪犊子干活没轻没重,拿铁锹当撬棍使!
以后每天收工,工具必须交到我这过一遍。
谁要是把小毛病拖成大窟窿,我拿刨子推他腚!”
赵老根摆摆手:“老张,你别心疼那几根木头。
咱们今天干得起劲,我看不如明天起,一天干到黑!
趁着没下大雪,半个月把路修通!”
王二狗跟着起哄:“对!
一天干到黑,工分还能多挣点!
我这身板,再干十个钟头都不带喘气的!”
何耐曹抬头看着赵老根:“老根叔,你当大伙儿都是铁打的?
一天干到黑,你家自留地的白菜不收了?
柴火不劈了?
冬小麦那边不用人盯着了?”
赵老根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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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留地的事,让娘们去干呗。”
何耐曹嗤笑一声:“娘们白天还得给你们烧水送饭,还得捡石头。
你把力气全交代在泥沟里,晚上回去你媳妇不得骂娘?
炕上那点事谁干?”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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