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灯光惨白，照得两个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萧烈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直盯着那块最大的屏幕。

画面里，苏言从黑暗中走出来，枪口垂下来，站在老鹰面前。

白烟从老鹰的胸口缓缓升起，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扭曲、飘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停了。

刚才那一幕，他从头看到尾，一帧都没有漏过。

老鹰从柱子后面闪出去，贴着地面移动，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枪口始终指着前方。

那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战术动作，是他从无数次实战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是龙隐的看家本领。

老鹰做得很好，动作标准，节奏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他在心里给老鹰打了满分。

然后苏言动了，不是打人，是打灯。

这个思路出乎他的意料。

一般人被高手摸到身边，第一反应是打人，先干掉威胁最大的那个，哪怕干不掉也要逼退。

苏言没有，他打的是灯，让灯灭，让四周陷入黑暗，让老鹰在黑暗中失去目标。

这种临场反应，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老鹰的反应也很快，灯灭的那一刻就往旁边闪了，枪口对着刚才那个方向连开几枪，反应速度、战术意识都是顶尖的。

但苏言的速度更快，灯灭的那一刻就从暗处闪了出去，贴着墙壁移动，脚步很轻，靴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老

鹰开枪的时候他已经在另一个位置了。

这种速度，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做出来的。

萧烈的手指又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脑子里复盘苏言刚才的所有动作——从灯灭到移动，从移动到停，从停到开枪。

每一步快得没有缝隙，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这种速度，这种反应，这种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不是靠训练能堆出来的。

他带兵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优秀的士兵，快的、猛的、反应灵敏的、战术意识好的。

但苏言不一样，他的快不是某一方面突出，是全面。

速度快、反应快、判断快、决策快，每一样都在顶尖水平。

这得练多少年才能练成这样？

不，这种速度不是练出来的，他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高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偏过头看了萧烈一眼。

看着他那张绷紧的脸、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那根在桌面上敲得越来越快的手指。

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站起来走到萧烈旁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了吧？

这小子的厉害之处，不止你看到的这些。”

高鸿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预料之中的事，“他还能走多远，我都看不透。

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萧烈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落在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年轻身影上。

“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看来，普通的特种部队，也有藏龙卧虎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以后，真得多到基层走走。”

高鸿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走回椅子旁坐下来，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他的目光也落回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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