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发力，把李正和孙磊从腿上甩开，忽然，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痒。

不是普通的痒，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怎么忍都忍不住的痒。

孙磊的手指在他膝盖内侧轻轻划过，那里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黑衣男人的脸扭曲了。

他咬着牙，拼命忍着，忍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忍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那股痒意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爬得他浑身发软，爬得他肌肉痉挛，爬得他连拳头都握不紧了。

他宁愿挨十拳，也不想被挠一下。

疼痛他能忍，但痒，他忍不了。

“放——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一拳砸在孙磊的后背上，闷响一声，孙磊闷哼，但没有松手。

又一拳砸在李正的肩膀上，李正的身体晃了一下，咬着牙，抱得更紧了。

“我说放手！”

黑衣男人的声音拔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调子，而是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焦躁。

他一边骂一边打，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李正和孙磊的背上、肩上、后脑勺上。

但两个人像是感觉不到疼，死死抱着他的腿，手指扣进他的裤腿里，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怎么都不松。

周睿趁这个机会冲上去了。

一记直拳砸在黑衣男人的胸口，闷响一声。

黑衣男人本能地抬手格挡，但腿被抱着，重心不稳，整个人晃了一下，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挨上了。

他咬着牙还击，肘部砸向周睿的太阳穴，周睿低头躲过，拳风擦着头皮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他想追击，腿上的两个人又开始挠了。

这回是孙磊挠他的腿窝，李正挠他的脚踝，两个地方同时被攻击，那股痒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和力气。

黑衣男人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怒骂了一声，一拳砸在李正的后背，李正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血来，但手还是没有松。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抱住他，别让他动，给周睿创造机会。

周睿的眼睛红了。

他看到李正和孙磊被打得满身是伤，看到他们的血滴在地上，看到他们的手指还在死死扣着黑衣男人的裤腿。

他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嘎嘣响，冲上去，一拳，两拳，三拳。

黑衣男人一边应付周睿的猛攻，一边还要忍受腿上那股要命的痒意，他的节奏全乱了，格挡慢了半拍，反击失了准头，连站都站不稳了。

周睿一拳砸在他脸上，他的头猛地往旁边偏了一下，嘴角溢出血来。

又一拳砸在他腹部，他弯了腰，胃里的酸水涌上来，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终于撑不住了。

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李正和孙磊被他带着摔在地上，三个人滚成一团，但他们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周睿扑上去，骑在黑衣男人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摸到他胸前的淘汰信号器。

绿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他抬起头，看着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角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

他看着周睿，又看了看还抱着他腿的两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你们这帮小子，还真是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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