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苏言带着周睿、袁帅，还有其他三个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快步赶回了赵猛他们留守的集合点。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人脚步很快，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像几道无声的影子在林间穿梭。

集合点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赵猛和王海一左一右守着，费伯特被重新绑了，靠在石头上，已经醒了。

他看到苏言的那一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幽怨，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制住的恐惧。

那情绪一闪而过，很快被他藏了起来，换成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但苏言捕捉到了。

他没有在意。

走过去，一把将费伯特从地上拽起来。

费伯特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绑着的手腕勒得伤口生疼，龇了龇牙。

“走。”苏言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带我们去约朗的根据地。”

费伯特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瞪大眼睛看着苏言，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也要去？”

“废话！”周睿一巴掌拍向他的脸，声音清脆。

“你不带路，谁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是真是假？

万一你把我们带沟里去呢？”

费伯特疼得抽了一口冷气，半边脸都麻了，却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地转。

苏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冷冽，像深冬的潭水。

“费伯特，你给我听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费伯特的耳朵里。

“接下来，我们的命就在同一条船上。

船翻了，我们都得死。”

费伯特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然后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明确。

苏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山下走去。

费伯特被推着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踉跄。

周睿和袁帅一左一右夹着他，像押着一只被拴住脖子的狗，其他人分散在四周，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几个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湿气，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靠近。

因为路途太远，所以他们找来了一辆小货车。

周睿倒是开得稳稳当当，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裂了缝的前挡风玻璃，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苏言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观察着四周，风灌进来，带着山林里草木腐烂的气味。

后车厢里。

费伯特缩在角落里，后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挡板，左右两边是赵猛和王海。

对面五个人，把他围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费伯特低着头，眼珠子却在眼眶里转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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