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妈妈，苏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妈……妈妈……”

他想跑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这些年他有多想她，想告诉她他长高了，当兵了，立功了，想告诉她他从来没有忘记她。

可他跑不动。

腿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伸出手——

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抱了个空。

苏言愣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眼前的人。

妈妈还是那样笑着，温柔地看着他，像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小言，”她的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湖面，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的呢喃，“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苏言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妈妈的眼神更温柔了，温柔得能融化一切。

“妈知道。”她说，“妈一直都在看着你。”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苏言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

明明穿过了，却那么真实。

那种温暖，像很多很多年前，她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的阳光下，给他讲那些永远讲不完的故事。

像冬天的夜晚，她握着他的小手，放在嘴边呵气，说“暖暖就不冷了”。

像每一个他哭着醒来的深夜，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唱那首永远跑调的歌。

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妈……”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你别走……你陪陪我……就一会儿……”

妈妈看着他，眼里也有泪光。

但她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

“小言，妈不能陪你。”她说，“你得回去。”

苏言摇头：“我不走！

我走了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妈妈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不舍，有心痛，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傻孩子，”她说，“妈一直都在。

在你心里，在你梦里，在你每一次想起我的时候。”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光开始变淡。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妈——！”苏言扑过去，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抓不住。

那双温暖的手，那个温柔的笑容，那些遥远的记忆，都在一点点远去。

妈妈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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