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营之内,名册簿册被吏员逐页勾划,凡经检举坐实“与叛逆有染”的土民,不分老弱男女,尽数被甲士从人群中拖拽出来。
铁链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响,一队队土民被绳索串连捆缚,在甲士的刀矛押解之下,悄无声息离开城郊军营,向着不远处密林行进。
林间早已提前掘开连片大坑,刀斧手分列两侧,寒光森冷。
没有公开的鸣鼓宣罪,没有街市之上的示众游街,只听得密林深处断续传来闷钝的杀伐之声。
营中余下万余侥幸靠着检举旁人得以脱罪的土民,不少人长松一口气,抹掉脸上的血泪污渍,心中暗自庆幸捡回一条性命,满心以为熬过牢狱之苦便可返回家中。
就在众人翘首期盼无罪释放之时,赵文楷立于囚营高台之上,目光冷冷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尔等借检举,脱了谋逆论死的活罪。
然汉城大乱,祸乱四起,城中百业残破,田地荒芜。
活罪可免,罪责难消。”
赵文楷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所有人,发往内地服十年徭役,开山筑路,不许私自归乡。”
这话一出,底下土民轰然炸开。
方才还暗自庆幸活命的土民,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大人!
我们是检举逆党有功,说好可以当即释放!”
“我等本就无罪,为何还要强征徭役十年!”
“十年徭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
人群骚动愈发猛烈,越来越多的土民愤然起身,挣脱地上的绳索羁绊,挥舞拳头高声质问。
压抑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众人步步向前,朝着高台涌来。
“出尔反尔!
官府失信!”
呼喊声此起彼伏,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赵文楷面色不改,只冷冷抬手。
“甲士,镇乱!”
四周早已列阵待命的步兵瞬间上前,盾牌轰然杵地,火枪队列齐齐抬枪对准躁动的人群。
砰砰!
阵阵枪响骤然划破囚营上空。
铅弹横扫向前涌来的动乱人群,血花一朵朵在人群之中绽开。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土民应声栽倒,惨叫哀嚎响成一片。
余下众人被枪炮威势震慑,纷纷驻足不敢再往前半步。
方才还群情激愤的骚动,转瞬便被血腥镇压,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温热的血水顺着泥土沟壑四下漫流。
侥幸活下来的人浑身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反抗的胆量。
赵文楷俯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不带半分怜悯。
“闹事者,便是这般下场。
徭役不可免。
凡编入徭役队伍者,所有男子一律要净身,再行烙印,十年徭役期满便可返乡。
再有鼓噪生事者,一概以谋逆论处。”
军营内侧很快草草搭起净身棚,仅用单薄布帘权作隔断。
甲士粗暴地将土民分批拖拽入棚,棚内哭嚎求饶之声不绝于耳,哀鸣、嘶吼一阵阵往外传出。
无数土民受刑之后浑身抽搐打滚,不少人直接失血昏厥。
熬过净身酷刑的人还来不及喘息,便被死死按牢四肢,烧得通红的烙铁刻着一个“奴”字,“滋啦”一声狠狠烙在额头,皮肉灼烧的焦糊臭味弥漫在整个军营。
马朝辅立在赵文楷身侧,望着净身棚方向不断抬出晕厥的土民,喉结滚动,低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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