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闻言,缓缓颔首,神色庄重。
“首辅所言深得朕心。
财政关乎新政全局,这几年是各项新政落地的关键时期,开销浩大,乃是大势所趋。
此事便交由内阁牵头,稳妥推行这套方略。
务必守住三道底线,财政资金不能枯竭,商事市场不得动荡,国有资产不可流失。
所有发债、减持、出让诸事,每一笔都要内阁合议,逐条造册报备朕知晓,不得擅自行事。”
张廷玉躬身叩拜。
“臣领旨,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望。”
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躬身,齐声应答。
“臣等遵旨!”
议事大厅短暂沉寂,移民服务局局长赵轩迈步出列,躬身拱手高声奏报。
“启禀皇上,开放移民以来,内地百姓迁居南洋、关外、北疆以及海外各地,累计已逾2500万。
除了安东、湄南省外, 红河、澜沧、扶南、南掌、苏禄、琉球、西北三省、蒙古五省,内地移民占当地人口比例均已过半。
湄南省受归附时日所限,内地移民占比尚不足三成。
其中红河、澜沧两省成效显着,移民占比突破七成,各地垦荒屯田有序推进,市集聚落日渐繁荣,诸多荒僻边疆已然烟火连片。”
弘历听完,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缓缓开口。
“红河、澜沧两地主官深耕移民实边、文教治理诸事,成效卓着、劳苦功高,着各官升一级,赏绸缎百匹、银元五千,以示嘉奖。
至于安东省,主官履职不力,官降一级,调回内地另候任用。
即刻调红河省主官前往安东省主持政务。
湄南省新附未久,基础薄弱,进度迟缓情有可原。
着令湄南省主官调任澜沧省主事,历练深造。
命治理经验老道的澜沧省主官调任湄南省,统筹推进移民开荒、属地治理诸事,夯实新附行省根基。”
赵轩躬身领旨。
“臣谨遵圣谕。”
这时,御史吴尊义又向前半步,躬身进言。
“皇上,红河、澜沧移民占比虽高,臣听闻不少传言,地方官吏为完成移民定额,时有苛待土民、滥用刑责之事,土民逃亡、聚众械斗的奏报亦是不绝。
如今又调熟手前往安东、湄南,臣深恐这股苛急施政的风气随之蔓延安东、湄南。
边疆本就根基未稳,若是逼激民变,恐再酿行刺祸乱,还望皇上多加约束。”
弘历神色微微收敛,缓缓说道。
“爱卿所言切中隐患。
即刻传谕边疆各行省。
移民拓边当徐徐图之,万万不可一味追比定额、急于求成。
往后但凡辖下激起民变、酿成土民动乱,该地主官不分缘由,一律同罪论处,有功亦不得叙赏。”
吴尊义心中了然,皇上并未深究红河、澜沧官吏的过往恶行,只是着眼大局折中妥协。
不过有了皇上明文训诫作为制衡,总比全无约束要好,只得俯首叩拜。
“皇上圣明。
有此训谕,边疆官吏当有所警惧。”
弘历目光淡淡扫过阶下的吴尊义,内心对此中利害洞若观火。
红河、澜沧两地官吏行事酷烈,苛责土民、峻法催迁的种种情弊,他自然知晓。
新附之地,土民观念根深蒂固,离心之念从未断绝。
若不用雷霆手段推动移民实边,此地永远是帝国的隐患,今日安稳不过是浮于表面,隔上数十年,难免再生叛乱,到时候耗费的军费、死伤的军民,又何止当下这点代价。
只是这番想法,弘历自然不能明说。
没有继续纠缠,转回头看向赵轩,语气恢复持重。
“训谕既已定下,便要落到实处。
移民服务局要知会各地官府,不能一门心思只盯着移民户数,土民的陈情申诉同样要受理处置。”
赵轩躬身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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