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目光扫过吴尊义、徐本二人。
“只靠烧书逐人,只能禁得住纸面文字。
若是后生心中分辨不明,禁令一松,异说依旧卷土重来。
令学子懂得取舍判别,才是正本清源之法。”
李文博肃然拱手。
“臣遵旨。”
吴尊义、徐本虽依旧心存顾虑,但明白皇上兼顾利弊的一番考量。
“皇上圣明,臣等受教。”
弘历环视众人,扬声问道。
“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余国事启奏?”
“……”
时间飞逝,来到4448年三月上旬。
安东省汉城市。
城外水泥官道之上,一队甲胄鲜明的护卫簇拥着马车滚滚而来。
赵文楷一身玄色华服,面容冷俊,掀开车帘望向汉城高大城墙。
城门口,李昑领着汉城大小官吏,早早列队等候接旨。
李昑鬓角已经染上霜白,脸上满是疲色。
这些年做安东省巡抚,夹在朝廷严苛移民政令与本土百姓之间左右为难。
他既不敢公然违抗朝廷旨意,又不忍心大肆屠戮镇压故国子民,多是靠着哄骗、利诱的手段推行迁民,手段绵软,底下官吏各行其是,盗匪私会暗流涌动,诸多弊案层层积压。
得知朝廷派素有“人面屠夫”之称的红河省巡抚赵文楷前来督导整肃,李昑心底七上八下。
马车停稳,赵文楷迈步走下,目光扫过列队众官,神色淡漠,没有多余寒暄。
“李大人,圣旨已至,接旨吧。”
众官连忙整冠跪拜,内侍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讲明调令。
调李昑回京另作安置,任命赵文楷为安东省省长,主持安东省政务,落实中央各项新政,肃清地方怠惰积弊。
跪伏于地的李昑听完旨意,一股寒意骤然自后背窜起。
这些年来,为保住自己在安东的话语权,他屡屡阳奉阴违,遇事消极推诿,百般拖延阻滞朝廷新政推行。
事到如今,他心中已然明了,皇帝已然不再信任自己。
万般不甘与惶惧尽数压在心底,俯首低眉,恭恭敬敬双手接过圣旨。
待起身,李昑强行按捺住纷乱的心绪,脸上挤出几分客套谦恭的笑意,上前拱手作揖。
“赵大人一路车马劳顿,汉城衙署一应卷宗户籍,下官会尽快整理齐备移交。
安东省民情错综复杂,土民与内地新迁移民矛盾积怨颇深,还望大人能够体恤黎庶,以宽和安抚为本。”
赵文楷淡淡瞥了他一眼。
“李大人,皇上遣我前来,所为何事,你心中应当清楚。
这类说辞,不必再多言。”
一番话说得李昑周身一寒,想要再劝解几句,却见赵文楷已经转身登上轿子,直奔巡抚衙署而去。
李昑立在原地,望着远去的人马,长长叹息一声。
他清楚,安东省往后的日子,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苟安调和了。
入夜,安东省衙署灯火通明。
赵文楷独坐案前,仔细翻阅着安东省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
目前安东省本地土民近四百万,内地移民三百余万,两大人群混居杂处、人口结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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