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发现了一点余地:铁环上的绳索留了一掌左右的长度。
不是绑匪疏忽,是故意为之。
足够她翻身、勉强坐起、从墙边蹭到门口,却走不远。
这点微末的自由,是她眼下唯一的筹码。
她开始调整姿势。
双手反绑,便用肩膀顶着干草堆,一点点将上半身蹭起来,靠向土墙。
每动一下,手腕与脚踝的绳索便紧一分,疼得她浑身发颤。
她停下喘息,等痛感褪去,再继续。
不知蹭了多少次,她终于稳稳靠墙坐直。
嘴唇干得发黏。
上下嘴唇粘在一起,每次张开都要用舌尖去舔,舔了几次之后舌尖也干了,像一片砂纸。
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从被拖上车到现在,一滴水都没进过。
她试着咽了口唾沫,没有唾沫,只有喉咙壁磨着喉咙壁。
胃也是空的,像有人把她的胃揉成一团又摊开,反复地揉,揉到最后只剩一层薄膜贴着脊椎,酸水往上涌,烧得食道火辣辣的疼。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布鞋,轻的,软的,鞋底磨着地面,沙沙的,从院子那头过来。
脚步声停在门外,铁插销被拉开,木门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头顶的灯泡晃了晃,把一个瘦小的人影投在土墙上。
张嫂端着一个搪瓷碗站在门口。
粥是新熬的,米粒煮得软烂,热气扑上来,米香在柴房里散开。
她走进来,把碗放在门口的矮桌上,转身就要走。
云舒叫住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水……能不能给我一口水。”
张嫂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蜷缩在门边的云舒——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扯开几道血口子,说话的时候裂缝里渗出血丝来。
她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转身走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云舒靠在门板上,听着那脚步声穿过院子,越走越远,被风吞掉了。
她闭上眼睛,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口子,铁锈味在干涸的口腔里漫开。
脚步声又回来了。
比去的时候慢了些,稳了些,像是怕洒了什么东西。
铁插销再次被拉开,张嫂端着一只搪瓷缸子走进来。
缸子是旧的,搪瓷磕掉了几块,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
里面是水,温的,不烫。
她在云舒面前蹲下来,一只手端着缸子,另一只手托住云舒的后脑勺。
手掌粗糙,指腹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托着她后脑的时候却很轻,像托一件怕碎的东西。
她把缸子送到云舒嘴边,微微倾斜。
水漫过缸沿,碰到云舒的嘴唇。
云舒的第一口没喝进去。
嘴唇太干了,碰到水的时候疼得像被蜇了一下,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t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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