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摸也知道,没了。
出狱时,她用别针把锁别在t恤内侧,贴着皮肉,硬硬一小块,时时刻刻硌着肋骨。
现在那个位置,空空荡荡。
别针没了,锁没了。
她明明攥了一路,攥得指节发白,从出狱到上车,从强子开口到后视镜里出现那辆黑色商务车,她的右手始终紧握着那枚锁,锁边深深嵌进掌心。
那是念念的锁,是她从监狱里带出来的唯一念想。
此刻掌心,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了。
纸条、本子、证人信息、长命锁。
她拼尽全力带出监狱的一切,全被搜走。
只剩下一身脏污的衣服,和一只孤零零的帆布鞋。
她靠回土墙,盯着头顶那盏永不熄灭的灯。
冷白光线直直砸下来,把她的影子钉死在泥地上。
云舒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苦。
父母死了,念念死了,她被冤枉杀人,在监狱里熬了整整一年。
她以为熬到头了。
出狱那天阳光那么暖,梧桐叶那么黄,强子说温先生在等她,说往后不用她一个人扛。
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可不到一个小时,她被电棍击倒,被迷药捂晕,被捆进这间不见天日的柴房。
强子趴在地上,后脑肿着拳头大的包,嘴角全是血,是死是活,她一无所知。
凭什么。
林知薇在外面风光无限,沈默言在别墅里安稳度日,她在监狱里挨打、受冻、绝食、被强行灌营养液,好不容易熬到出狱,又被拖进更深的地狱。
她从没害过任何人。
她爱沈默言是真心,给念念唱歌是真心,在法庭上喊冤是真心。
可所有人都觉得她该死。
“有人吗!”她喊出声,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
“这是哪里!
放我出去!”
声音撞在四面土墙上,弹回来,闷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头顶那盏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像一只困在灯罩里飞不出去的苍蝇。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连风都被门缝里的碎布条挡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挣了一下手腕,绳索立刻收紧,猪蹄扣死死咬住腕骨,疼得她倒抽冷气。
再挣一下,更疼。
绳索绕了三圈,每一圈都勒进皮肉,与旧伤叠在一起,有一处已经磨破,渗出发黄的组织液。
她被绑着。
手脚都被绑着,像一头待宰的牲口。
她第三次、第四次疯狂挣扎,每一次绳索都勒得更紧,疼得额头沁出冷汗。
挣到第五下,手腕伤口彻底裂开,鲜血顺着绳缘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干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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