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视线始终钉死在紧闭的手术门上,没有挪开分毫。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点磕碰不值一提,里面的人,才是命悬一线。
护士见她状态紧绷,不再多劝,将纱布放在一旁长椅上,转身离开。
墙上秒针缓慢挪动,时间被无限拉长。
手术室门紧紧闭着,所有惊心动魄的抢救全都藏在厚重门板之后。
偶尔有模糊的器械碰撞声、压低的医护指令从缝隙隐约透出,转瞬湮灭,让人无从窥探内里情况。
没人知道,门内的抢救早已濒临极限。
刀体刺穿肺部造成贯穿性重伤,加上现场大量失血,沈默言被推进手术室时,血压就已经暴跌至六十、四十,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数次濒临休克。
医护团队全程加压补液、紧急修复创口,拼尽全力稳住循环,可创面出血止不住,体内血量持续告急。
走廊外安静死寂,门内早已兵荒马乱。
血库紧急调血跟不上消耗,术中血量彻底不足,医生当即决定启动家属互助献血,让护士出门排查适配血型,同时加急联系市中心血站调运储备血。
没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景然匆匆赶来,外套松散,头发凌乱,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狂奔至此。
当他看见手术室门口浑身是血、静静伫立的云舒时,奔跑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瞬间凝起慌乱。
刚出门准备排查家属血型的护士看见他,立刻上前询问:“你是什么血型?”
“b型。”温景然脱口而出。
“立刻跟我来献血!
手术台上患者大出血,血量撑不住了!”
情况紧急,温景然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跟着护士快步走向采血处。
临走前,他侧头看了一眼云舒,目光沉沉,满是担忧。
走廊再度恢复寂静,只剩头顶的红灯兀自亮着,猩红刺眼。
十几分钟后,温景然折返回来。
衣袖高高卷起,手臂采血位置贴着止血棉球,脸色带着一丝失血后的苍白。
“献了四百。”他走到云舒身侧,低声道,“护士说暂时能顶上,血站的血马上送到。”
两人并肩站在手术室门外,无话可说,只剩漫长且煎熬的等待。
门内,危机依旧没有解除。
互助献血的血量只能短暂维持,后续输血衔接不上,血压再度反复暴跌,生命体征数次归零,短短数十分钟内,连续两次触发病危红线,情况凶险至极。
医生接连下达病危诊断,两份病危通知同步开出,叠加在原本的初诊病危记录之上。
又熬了许久,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疲惫不堪的护士带着三张叠在一起的病危通知书走出,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沉重,没有了最初的急促,只剩沉甸甸的无力:“沈默言家属。”
云舒抬步上前。
“三次病危记录,全部需要签字。”护士将单据递过来,语速平缓却字字沉重,“贯穿性肺损伤、术中持续大出血,血压反复休克,全程靠加压输血勉强吊着性命。
目前暂时稳住循环,但依旧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随时可能出现心跳骤停。”
三张单据,每张末尾都标注着:危及生命。
云舒接过笔,指尖微凉,没有多余停顿,一张张快速签下名字。
事已至此,所有慌乱早就被漫长的等待磨成了沉底的冷硬。
她只知道,只要字签完,抢救就会继续,里面的人就还有一丝活着的希望。
护士收齐所有单据,转身推门重回手术室,门板再次闭合。
长廊依旧清冷,红灯长亮。
生死未卜的抢救,还在无尽的深夜里艰难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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