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低头看去，是他手机号的定位记录，时间刚好对上，地点就在烂尾楼那条土路边。

在家睡觉，能睡到荒地里？

大壮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

我……我夜里出来散步，不行吗。

行。

方远征望着他。

但是有件实话我跟你讲。

出事那一瞬间，寸头第一个开车溜走。

现场好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车子一把掉头，油门踩到底，半分都没有等你们。

大壮闭上嘴，一声不吭。

你还在这儿替他背锅。

活是他喊你们出来干的，要伤人灭口的话也是他喊出来的。

出事他自己跑掉，把你们全部扔在土路上。

他回头多看你们一眼都没有。

方远征的语气沉下来。

别幻想外面会有人过来捞你。

真出事，他只会把所有脏事全部推到你们这帮小弟头上，牺牲你们保全自己。

江湖那点道义，到他这儿一文不值。

大壮嘴唇来回动了几下，说不出话。

这事往轻了说，是持械抢劫；往重了说，就是故意杀人未遂。

就算你死活不肯开口，人证物证凑齐，照样能办你。

你现在老实讲，算坦白，可以按从犯对待。

等你同伙把动手、喊话这些细节全部讲透，到时候所有黑锅都会扣在你头上。

你自己好好掂量，你是寸头叫来跑腿的，还是冲在前头做事的人。

屋子安静一小会儿。

大壮抬手用力搓一把脸。

是奎哥半夜打电话找我。

叫我们去烂尾楼那条土路，拦住灰色轿车，抢车上的包，不能放车里的人走。

他有没有说包里装什么。

没有。

只说东西十分重要，办成能拿一大笔钱。

他上头还有人吗。

大壮摇了摇头。

不清楚。

我们干活的只听寸头吩咐。

他背后是什么人，东西要交给谁，他从来不讲，我们也不敢多嘴问。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几句。

不过跟着他干这几年，我摸出一点门道。

事情办顺了，寸头就会去城东那边一家棋牌室坐一会儿，跟里面的人碰个头。

那人是谁、长啥样，我从来没凑近看过，也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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