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楼下的人不但没散，反而更多了。

记者那句这是心虚还是早有准备传开之后，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关掉云起。

喊的人不多，但这一嗓子让刚安静下来的门口又热闹起来。

保安重新排成人墙，供货商举着单据往前挤，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

旋转门缓缓闭合，门外的喧闹被玻璃隔成一团模糊的嗡鸣。

可那几声关掉云起，依旧钻进门厅，落在每一个留在楼里的人耳朵里。

老魏抹了把额角的汗回到大厅，刚走到电梯口，人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声音透着疲惫。

魏律师，十九楼，辞职的人又多了一批。

离职协议要法务签字，您上来一趟。

电梯上行。

电梯镜面映出他疲惫的脸，手机屏幕不断弹出新的热搜推送，词条热度还在往上涨。

十九楼人事部，队伍比上午还长。

上午那拨只是试探，热搜发酵了一中午，该慌的彻底慌了。

有刚入职两年的年轻人，怕履历沾上污点，以后跳槽没人要。

有背着房贷的中年人，不敢赌一家涉毒大案缠身的公司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辞职信一沓一沓堆在桌面上。

有人递表的时候手抖，有人一句话没有，放下就走。

人事的小姑娘手边摆着一摞空白离职证明，签字笔换了好几根。

签完字的员工有的抱着纸箱下楼，有的纸箱都不要，转身就走。

温景然已经在了。

还是那句话。

要走，签。

工资一分不少，今天结清。

老魏扫了一眼队伍，把手里离职协议的样张递给人事，交代了一句签字格式照旧。

温景然说，这儿我守着。

你下去，楼下供货商等着打款，按中午说的走。

老魏点头，转身进了电梯。

温景然站在人事部门口，看着人进人出，没拦任何人。

等队伍尾巴松一点，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跟周远交代了几件事。

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离职的，今天下班前把公司系统的账号全停了。

交接的东西，一样别落下，全部存档。

谁碰过重要资料的，电脑、网盘、邮箱，挨个查一遍。

今天走的人，单独记个名单。

不是跟他们算账，是防着有人被外面收买，编公司黑料卖给自媒体。

周远点头，转身去办。

上午那个把辞职信塞回兜里的老员工又过来了，站在墙角。

看着同事一个个抱着纸箱往外走。

有人路过拍他肩膀，真不走。

他摇头，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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