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了以后,温景然拿起桌上的太阳镜给云舒戴上。
黑色的镜框,挺轻的。
他说,以后不用老眯着眼睛了。
云舒把太阳镜摘下来,阳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她看着温景然,看了很久。
这一个月,他也变了不少。
眼睛下面不发青了,脸色也好多了。
胡子每天刮得干干净净,衬衫熨得平平整整。
他不再老是皱着眉头,不再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他会笑了,会开玩笑了,会跟她在雪地里打雪仗,会跟她抢一块面包吃。
以前的温景然总是冷冰冰的,现在柔和了很多。
云舒笑着说,我终于能好好看看你了。
温景然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想看多久都行。
下午,温景然去楼上书房拿了个牛皮文件袋下来。
袋子有点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上面印着景盛集团的标记。
他走到云舒面前,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打开袋子,拿出一叠文件。
他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你爸最近几年年和我爸在新加坡合伙做生意,做进出口贸易。
后来两家分开了,你爸留了一部分资产在新加坡,没带回来。
有写字楼,有商铺,还有一些公司的股份。
他停了一下,又说,云氏在海城破产的时候,我怕这些资产被牵连,也怕被林知薇他们盯上,就提前转到了景盛集团名下,替你管着。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动过,每年的租金和分红都存在银行账户里,利滚利,现在已经不少了。
云舒拿起最上面那张资产清单,手指慢慢划过上面的字。
一行一行都是数字。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有这么多海外的资产。
以前在家里,父亲从来不跟她说生意上的事,把她保护得很好。
她只知道家里有钱,想要什么都能买。
她以为父亲的全部产业都在海城。
直到云氏破产,她原以为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没想到父亲还给她留了退路
她翻到文件最后一页。
那里贴着一张复印件,是父亲当年和温景然父亲签的分家协议。
右下角是父亲的签名,字迹很有力,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坐在书房的大桌子前写字。
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
父亲会放下笔,把她抱到腿上,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写名字。
父亲说,舒舒,写字要横平竖直,字要写正,人也要做正。
那时候她还小,握笔不稳,写出来的舒字歪歪扭扭的。
父亲就一遍一遍地教她。
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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