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从来都不用跟任何人道歉。”
张启正宽厚温暖的手掌紧紧抓住她冰凉发颤的肩膀,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短短几十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律师,憔悴得不成样子。
云舒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滚烫的哽咽,还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两名法警已经大步跨到被告席前,用力拉起她的胳膊,冷声催促:“走了,回看守所。”
她被半架着带出被告席,沉重的脚镣拖在地板上,金属撞击声混着拖鞋啪嗒的声响,在肃穆的法庭里格外突兀。
经过旁听席的十几米路程,缓慢又煎熬。
她垂着目光,不用抬头,也能清楚感受到那道刺骨的视线。
脚步顿住前一秒,她才用眼角余光飞快扫去。
沈默言坐在第一排中间,一身笔挺黑西装,侧脸冷硬。
林知薇温顺靠在他肩头,纤细的手牢牢挽住他胳膊,脑袋埋在他颈侧,柔弱又可怜。
从头到尾,两人没有看她一眼。
云舒猛地收回视线,挺直脊背往前走。
裸露的脚踝被粗糙脚镣磨得通红,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
空旷的走廊里,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反复回荡,单调又冷清。
走到走廊中段,身后忽然传来急促规整的皮鞋声。
这个脚步声,她记了很多年。
从前听见,她心跳总会失控漏拍;而今听见,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冷僵硬。
“云舒。”
沈默言的声音低沉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她脚步骤然顿住,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原本未愈合的伤口再次破皮渗血。
脊背绷得笔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
沈默言陷入漫长的沉默,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他冷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云舒轻轻点头,没有多余反应,抬脚继续往前走。
脚镣哗啦作响,每一步都沉重煎熬,她却走得异常平稳,没有半分踉跄。
行至走廊尽头,她终究没能忍住,偏头回望。
沈默言依旧伫立在原地,惨白灯光落在他身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包扎的纱布透着一抹刺目的红。
她收回目光,不再留恋。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所有视线。
回到拘留室时,已是下午五点。
海城入秋,天色暗得很早。
云舒背靠冰冷墙壁,缓缓闭上双眼,庭审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检察官冰冷的指控、张启正疲惫的辩护,还有全程淡漠疏离、坚定不移指控她的沈默言。
时间倒退回庭审第二天。
法庭肃穆安静,法官声音落下:“传唤证人沈默言。”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男人身上。
她静静看着他从旁听席起身,沉稳走向证人席。
短短十几步路程,他目光平视,自始至终没有向被告席看一眼。
书记员递上誓词,他签字、抬手、宣誓,动作流程一丝不苟,神情冷淡克制。
法官开口询问:“你与被告人云舒是什么关系?”
“前夫。”沈默言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和云舒的婚姻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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