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哭不出声了,只剩下干涩的抽噎。
温景然一直蹲着,腿麻了也没动。
终于,她的哭声慢慢小了,呼吸慢慢平稳了。
她睁开眼,脸上全是泪痕,鼻头和眼眶都是红的。
她看着温景然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她对着他的脸。
她说,谢谢你带我来。
温景然说,不用谢。
她说,我想再坐一会儿。
温景然说,好。
他站起来,腿已经麻得没知觉了,他慢慢挪到长椅上坐下,活动了一下腿。
云舒听见他活动腿的动静,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很浅,很快就没了。
她又朝着天的方向,声音很轻,像在和很远的人说话。
她说,爸,妈,念念,我要走了。
下次我再来看你们。
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已经把仇报了。
你们等着我。
她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吊坠,摸到那个念字,指尖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念念,妈妈不会让你白死的。
那些害你的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景然站起来,推着轮椅往回走。
风吹过来,把薄毯吹得掀起来一角,他弯腰把毯子重新盖好,压在她膝盖下面。
云舒没说话,手放在腿上,摸着那个吊坠。
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温景然把云舒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去护士站拿药。
他回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新加坡医疗总监林总监发来的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温先生,首批全球匹配结果出来了,没有合适的供体。
温景然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把消息删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桌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递给云舒。
云舒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把杯子还给他。
她说,温景然。
他说,嗯。
她说,我想吃苹果。
温景然说,好,我给你削。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
他削得很慢,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去,快要碰到地面了也没断。
云舒听着削皮的声音,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病房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温景然削完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一块一块递到云舒嘴边。
云舒张嘴接过去,慢慢嚼着,嚼得很慢。
吃到第四块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嘴角动了动,很轻地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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