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大声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不停掉眼泪。
又过了许久,她的抽泣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疲惫到极致的喘息。
她动了动手指,死死抓住温景然后背的衣服,
温景然感受到她的动作,把她抱得更紧了。
片刻后,他听见她带着浓重鼻音,含糊又微弱地开口:“疼。”
温景然心里一紧,刚想低头检查她的伤口,就看见她另一只垂着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指尖带着迟疑和颤抖,轻轻碰了碰他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小声问:“这里,你疼不疼?”
温景然呼吸猛地一顿,心口又酸又胀,堵得厉害。
这种难受,比胸口的伤口疼上百倍。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疼,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用力抱紧她,额头紧紧贴着她冰凉的额头。
好几秒后,才挤出沙哑颤抖的声音:“你没事,我就不疼。”
云舒似懂非懂,没有再说话,静静靠在他怀里。
眼泪还在流,但身体不再僵硬,失控的颤抖也慢慢停了。
她真的撑不住了,身心的力气全都耗光了。
走廊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医院的保安和医生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停在几步开外,不敢上前。
温景然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模样狼狈不堪,却始终把云舒牢牢护在怀里。
他抬头看向年长的女医生,用流利的德语快速叮嘱:“立刻准备镇静剂。
她极度害怕白大褂,不能听手术相关的话,安排女护士过来打针,动作一定要轻。”
一边说,他一边侧身,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挡住云舒,不让她看见围过来的医护人员。
女医生立刻点头,低声嘱咐了身边的护士。
一位年长的护士拿着针筒,脚步放得极轻、极慢地靠近。
哪怕动静再小,云舒还是察觉到了陌生人的靠近,身体瞬间又绷紧了,本能地往温景然怀里缩,
温景然立刻低头,凑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别怕,舒舒。
就打一针,睡一觉就好了,不疼的。
我在这儿,没人能再碰你一下,我一直都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稳。
这句话,还有怀里踏实的温度,彻底卸掉了云舒最后一丝紧绷的力气。
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护士看准时机,快速又轻柔地完成了注射。
药效很快发作,云舒的眼皮越来越沉,撑了许久的意识彻底撑不住了。
彻底昏睡过去前,她蜷在他怀里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后背的衣服。
动作很轻,却满是全然的依赖。
温景然清晰地感觉到了。
他抱着彻底软下来的云舒,慢慢坐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始终没有松开怀抱,将她完完整整地护在自己身前,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他低头看着她睡梦中依然紧锁的眉头,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血痕,抬手用自己干净的手背,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等候的医护人员。
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坚定的决绝。
“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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