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婴儿无意识的嘴角抽动,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恶意的笑。
它抬起那只小手,按在林知薇的嘴唇上。
手指凉得像冰,没有体温。
“姐姐。”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是从林知薇自己的子宫里发出来的,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那个声音又细又尖,像指甲划过玻璃,又像幼猫的叫声,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姐姐为什么要杀念念?”
林知薇想否认,想说不是她,想说那都是医生动的手。
可她的舌头像被缝在了口腔底,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念念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姐姐给念念喝了药。”
那只小手从她嘴唇上移开,慢慢往下,划过她的脖子,划过锁骨,停在她的小腹上。
手指张开,按在她平坦的肚皮上,像是在摸什么。
“好苦。
念念好苦。”
那只小手猛地攥紧,五根手指深深陷进她小腹的皮肉里。
林知薇终于能叫出来了。
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她嗓子里挤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把胸口上那个东西甩下去,可那个小小的身体像长在了她身上,纹丝不动。
婴儿歪着头,那双从未睁开的眼缝里,开始往外渗东西。
不是血。
是浑浊的、发黄的羊水。
羊水从眼缝里溢出来,顺着它圆圆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林知薇的胸口上,腥得她差点吐出来。
“念念好冷。”
羊水越流越多,不是几滴,而是像拧开了一个小小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那些羊水淌过林知薇的脖子,淌过她的肩膀,浸透了枕头和床单。
整张床都湿了,又腥又冷,像泡在停尸房的水池里。
“姐姐下来陪念念好不好?”
那只小手又动了。
这次它没有掐她的脖子,也没有抠她的眼睛。
它合拢了五根手指,像握着什么东西一样,往下一拽。
林知薇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往下坠。
不是从床上掉下去,是整张床、整个房间、整栋楼都在往下坠。
她穿过地板,穿过地基,穿过泥土和岩石,坠进一片漆黑的水里。
水是冰冷的,混着羊水的腥味,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的味道。
她拼命往上划水,头顶隐约有一线光,可她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她低头看。
水下漆黑一片,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无数只小小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脚踝、小腿、膝盖、腰、胳膊、脖子。
每只小手都只有婴儿那么大,每只手指都凉得刺骨。
那些手把她往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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