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胸口发闷,想得喉咙发紧,想得眼泪又涌上来。
又哭。
这次哭得安静。
。
只是流泪。
眼泪顺着下巴滴在膝盖上,渗进作战服的布料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想起一句旧帝国时期的话。
在一本被虫蛀了一半的笔记本上,字迹潦草,没有署名。
如此少数英雄竟能拯救芸芸众生。
张公算不算英雄。
阿特琉斯算不算。
多斯算不算。
墨文算不算。
雷蒙德算不算。
叶云鸿算不算。
都算。
都用各自的方式,在卡莫纳最黑暗的时候,举起火把。
火把烧完。
火把灭了。
火把化成灰。
可火把点燃过的地方还在发光。
那些光连成一片。
照亮了芸芸众生。
又想起一句话。
矿区老矿工说的。
老矿工不识字,但会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歌谣只有两句:风一冬,雪一冬,千秋不过土一抔。
老矿工说,人死就什么都没。
哪怕活着的时候是天大的英雄,死了也只是土。
一抔土。
风一吹就散了。
雪一盖就没。
千秋万代,最后都是一抔土。
当时年轻,听没说话。
现在老。
坐在地上,背靠墙,膝盖蜷起来。
觉得老矿工说得对。
张公是一抔土。
阿特琉斯是一抔土。
多斯是一抔土。
墨文是一抔土。
雷蒙德是一抔土。
将来他也会是一抔土。
可那些土里长出东西。
张公的土里长出了卡莫纳。
阿特琉斯的土里长出了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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